几个倚在廊柱旁观望的弟子,那充满恶意的嗤笑毫不掩饰地随风飘来,字字清晰刺耳:“瞧他那副一步三晃、风中残烛的样子,未到池边怕是就得趴下喂了山风!”“一个天生经脉孱弱、连引气都困难的废物体质也敢来闯洗剑池?简直是痴人说梦,自取其辱!白白浪费大家时间!”
他充耳不闻,仿佛那些言语不过是山间虫鸣,只将全部心神凝注于脚下每一步的落点与平衡。行至半山腰那株虬枝盘曲、树皮皲裂如龙鳞的老槐树旁,他不得不扶住粗糙冰凉、仿佛带着千年寒意的树干剧烈喘息,胸口如同压着一块千斤巨石,沉闷窒息得几乎喘不过气。他解开束腕的、同样洗得发白的布带,露出一截精瘦却线条分明的小臂,上面赫然横亘着一道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此刻已凝结着黑炭般坚硬血痂的狰狞剑伤,那是昨日留下的残酷印记。指尖轻触那狰狞凸起的伤处边缘,一股尖锐如锥的痛楚让他瞬间蹙紧了眉头,然而眼底深处,那深潭般的瞳孔里,却反而浮起一丝近乎疯狂的、冰冷刺骨、带着毁灭气息的笑意:“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
终于,历经艰难,洗剑池终在眼前。
深青色的潭水平静无波,宛如一整块巨大无瑕、冻凝万载的寒玉翡翠,森森寒气缭绕升腾,化作缕缕实质般的白雾缠绕池畔,连池边嶙峋突兀的黝黑岩石都凝上了一层厚厚的、仿佛永远不会融化的白霜,触目生寒,细小的冰晶在岩缝间闪烁着如碎钻般的冷光。
古老的桃花树下,花瓣如雪般飘落,点缀着湿润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意境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生动。一尊斑驳古旧、爬满暗绿苔痕、仿佛与山石同寿的石碑,沉默地矗立于幽静的池畔。石碑上的苔痕如同岁月的印记,诉说着无尽的历史。池水微澜不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空的铅灰色,偶尔有几片落叶轻轻漂浮其上。石碑上“洗剑池”三个阴刻大字笔力虬劲,每一笔都似蕴藏千钧之力,深深嵌入石质之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几乎凝固空气的森然威压,仿佛连时光都在这股威势下停滞。四周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剑气的余韵,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感受那份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身着灰扑扑执事袍的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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