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怎么说?」江涉问。
王三郎低下了脑袋,一只手端著价值千金的好酒,看著地上的蚂蚁直爬。他拿著一片竹叶在地上划拉,挡住蚂蚁的去路,蔫蔫地说。
「郎中说我娘也就这些日子了,让我们不要管著她,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之前那老头让我娘不要出门吵架,说吹风伤身子,吵架伤心肺,现在也都由她。」
江涉端起酒盏。
「那我的想法也和郎中差不多。」
王三郎的肩膀垮了下来。
蚂蚁在地上改道乱爬,看得王三郎一阵心烦。
他娘现在就算想要出去吵架,都有心无力,人在床上病得根本爬不起来。
人的日子都快要活不下去了,怎么这些蚂蚁活得这么高兴?那碎渣说不定还是院子里那些孩子们吃剩下的,这些小虫真够讨厌的,王三郎偏过目光去。
他端起酒盏,又灌了一口。
「我当年见到先生,其实羡慕得不行。」王三郎自说自话,「那时候我娘和家里说,隔壁凶宅新住了一户人家,定是那牙人贪图赚钱,故意没有相告。我却想,隔壁那房子因为闹得凶,卖价那样便宜,不如以后我给买了,左右我命硬。」
江涉静静听著。
王三郎道:「现在我四十多岁了,还是没能带家里搬出去。」
他咧嘴笑笑,想得很宽。
「不过也幸好年轻胆大的时候手里没钱,不然那宅子凶成那样,我恐怕要成为第三户丧命的。」「这么看像我这样一事无成,未必不是幸事,哈哈。」
王三郎忽然问了一句。
「先生,像你这种会飞的高人多吗?」
远处,被暖风吹来几个孩子的笑声。
这是天宝十五年的盛夏,满城榆柳正是绿得浓深的时候,日光刺眼,天已入伏,大人们的愁事和城里的小孩子都没有关系。
他们只知道家里人最近忽然变得很忙,不再让他们几个小孩去集市帮著做生意。
少了人管教,也少了差事,日子一下子松闲下来。
他们大可以在家踢毽子,时不时混进池子里摸鱼,再顺道挖几个莲藕,擎著莲花和荷叶在大街小巷乱窜。太阳也晒得正好,暖烘烘并不冷人,再去街口水井边听听闲话,听那些厉害的大官今天又打到哪里了,听说书先生讲神仙传,他们就低头解了鞋子,让脚趾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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