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城的夜,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死死割裂。
大福钱庄门前的青石板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水和被踩碎的军票。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火药的呛人味道。
而在几条街之外的租界区,汇通洋行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内,却温暖如春。
黄铜留声机里,正播放着悠扬的柴可夫斯基交响乐。
宋明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萨维尔街高定西装,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正冷冷地俯瞰着脚下这座正在流血的城市。
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
汇通洋行的首席襄理,也是宋明远的心腹手下周生,快步走了进来。
周生的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他的呼吸却显得有些急促。
“老板。”周生低着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忌惮,“大福钱庄那边的眼线传回消息了。”
宋明远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晃着手里的勃艮第高脚杯。
猩红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挂出一道道刺眼的痕迹。
“说。”
“张学铭亲自带人去了。”周生咽了一口唾沫,“他没有调动军队,只带了调查处的几十个便衣。当街开枪,打死了一个带头煽动的,把场面硬生生镇下来了。”
宋明远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
“金陵特务处那帮搞情报的废物,在电报里把他传得神乎其神。我还以为这位二少爷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宋明远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将酒杯放在红木茶几上。
“搞了半天,还是只会拔枪杀人这一套。”
“不仅如此。”周生继续汇报道,“张学铭还当着几千号暴民的面放了话。他说,三天后,大福钱庄开门营业,无限量兑换现洋。谁手里有军票,都可以去换。”
听到这句话,宋明远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他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
“无限量兑换?”
宋明远从纯银烟盒里抽出一根古巴雪茄,叼在嘴里。
“他以为这是在军营里喊口号吗?他拿什么兑?拿他大帅府后院里那些姨太太的首饰吗?”
周生赶紧划着火柴,凑上前替宋明远点燃雪茄。
“老板,张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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