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中,径直穿过那些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工匠,最终,在一个角落里停下了脚步。
那里,一个头发花白、断了一只手的老头,正抱着一个酒葫芦,烂醉如泥。
而在他不远处,一个浑身是伤、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年轻书生,正被监工用鞭子逼着,吃力地搬运着沉重的铁料。
沈浪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淡淡地开口:“吴大师,你曾是朝廷军械局第一铸剑师,因不愿同流合污而被陷害,流落至此。你甘心吗?”
那醉醺醺的老头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沈浪又转向那个年轻书生:“林一凡,你本是江南解元,只因撞破了上官的阴私,便被构陷入狱,成了这里的账奴。你腹中的经纶,就打算烂在这里吗?”
那书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死死地盯着沈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沈浪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走上前,为那名叫吴大师的老者解开了脚上的镣铐。
他一挥手,一箱最精良的乌兹钢锭被抬了上来,“哐当”一声放在老者面前。
“我给你最好的材料,最听话的徒弟。”沈浪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你为我,打造出整个江南最锋利的刀!”
接着,他将一本厚厚的、记录着十二连环坞所有肮脏账目的账本,扔到了那名叫林一凡的书生面前。
“我给你管钱、管粮、管人的权力。”
“我只要一个结果:让我们的兵工厂,滴水不漏地运转起来!”
吴大师和林一凡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看着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
他们从绝望的深渊,被瞬间拉到了权力的中心。
“扑通!”
两人再也抑制不住,重重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颤抖,以头抢地。
“罪臣……愿为大人效死!”
周围的海寇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这位新主人看重的,不只是谁的拳头更硬。
他这神鬼莫测的驭人之术,比他那杀人不见血的刀法,更加令人敬畏。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座幽深宫殿的暗室之中。
皇后将刘承那封写着“江南有变,货在,人非”的密信,在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她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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