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副模样,放下茶盏,眉头微挑:「有话直说。」
唐正才这才开口说道:「罗帅,方才法兰西驻广州领事布尔布隆和美利坚驻广州代办富文来找我,说想请您对被俘的保民团军官和西洋侨民网开一面。」
罗大纲闻言脸色沉了下来,不悦道:「被俘的洋侨?里头可没有一名法侨,至于美侨,又有几个是正经美侨?布尔布隆和富文凑什么热闹?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么?」
唐正才早已料到罗大纲会是这个反应,不慌不忙地说出了他的判断:「布尔布隆那头,许是想卖英夷一个人情。毕竟巴夏礼是英国领事,保民团里英国鬼佬居多,他替英国鬼佬求情,日后在外交场上说话也更有分量。
富文那边,他是传教士出身,许是图个名声,想在洋人圈子里博个美名。」
罗大纲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讥讽道:「合著凭他们一张嘴,就要我放人,满足他们的人情、美名?布尔布隆和富文,想得倒挺美。
保民团的俘虏,一个不放。那些跟著威尔逊打仗的洋人水手,也是一个不放。此事没什么好商量的。」唐正才点了点头,又询问道:「那被俘的西洋侨民呢?有些确实不是战斗人员,是十三行的商人、传教士、领事馆的文职人员。这些人咱们怎么处置?」
罗大纲凝思片刻,缓缓开口:「被俘的西洋侨民,战前我已照会过各国领事,让他们把人撤走。是他们自己没当回事,酿成今日之局面,皆系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再者,这些侨民亲属入保民团者不在少数,也算不上无辜。」
言及于此,罗大纲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不过既然布尔布隆和富文开了口,我罗某也不能一点面子不给。
你回去告诉他们,被俘的西洋侨民,暂时关著,不杀不放。等我入广州城后,愿给各国驻广州的外交官一个机会,让他们亲自来见我,面议此事。至于能不能谈成,谈成多少,看他们的诚意。
如此,也算全了布尔布隆和富文的那点小心思。他们不是要人情、要名声吗?
让西洋诸国自己派外交官来谈。谈得拢最好,谈不拢,是他们无能,怨不得我。」
唐正才记下罗大纲的话:「我这就去给布尔布隆和富文传话。」
罗大纲摆了摆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