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
透过弥漫的硝烟,他清晰地看到镇海楼的楼顶已经被炸塌了一角,火光隐现。耸立了数百年的岭南名楼,此刻正在炮火中震颤。
不远处的四方炮上,依稀可见人影攒动,炮口处硝烟升腾。
江忠溶咬紧牙关,收回目光,继续往楼下冲。
众人跌跌撞撞冲下镇海楼,一路踉跄著逃到北墙的城墙跟,这才停下脚步。
叶名琛被亲兵架著,气喘吁吁地靠在城墙根的墙面上,官袍的袖管不知何时还被碎瓦划破了一道口子。然此刻叶名琛已经顾不上整理仪容,只是大口喘著气。
江忠溶也好不到哪儿去,行袍下摆被扯裂了半边,靴子上全是泥灰,扶著墙站稳,胸膛剧烈起伏。广东天地会的炮击并未停止,此时还能清晰地听到北面四方炮方向的炮响,以及炮弹落在广州城内的闷响。
广东天地会的炮手炮术感人,饶是四方炮距离广州镇海楼较近,仅有三百多米,镇海楼目标又大,按照常理不致打空。
然而从四方炮打出的炮弹直接命中镇海楼的并不多,多数炮弹还是落入了广州城内。
几人之中,最为狼狈的当数广东巡抚柏贵。
虽说叶名琛、乌兰泰等人被这一阵炮打得受惊,也很狼狈,可至少他们下了镇海楼之后是站著的。柏贵被两个亲兵放下之后,整个人仍旧软得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裤裆处一片濡湿,面色白得像宣纸,嘴唇哆嗦著,口中喃喃自语,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叶名琛等人瞥了柏贵一眼,随即收回目光,不再理会柏贵,直接继续说起了正事。
广州将军穆克德讷靠不住,广东巡抚柏贵也是指望不上了。要守广州,还是要靠他们几个。「乌将军,达川。」收敛起心神,叶名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炮击过后会匪必定开始攻城,咱们没时间耽搁了。」
乌兰泰、江忠溶道:「叶制尽管吩咐!」
叶名琛说道:「就依达川方才之计而行。乌将军,你即刻点齐五千精锐,出正西门,破了西郊会匪的大吉。
正西门位于城西的满城,想出正西门必须过满城,满城乃广州城的城中之城,汉人难以入内。叶名琛担心如果让江忠溶这个汉人统汉兵进满城,广州将军穆克德讷未必会放行。
叶名琛想了想还是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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