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明兰捧着茶盏,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平宁郡主平日里自矜姿态的模样,尤其是当年她故意要收自己为义女,让齐衡认自己为妹妹,表面上是抬举自己姐妹,觉得她们有缘,但实则不过是看不起自己的身份,断绝她与齐衡在一起的可能罢了。
无论如何,齐衡是她头一个想替自己争一争的人,可结果……
明兰摇摇头,幻想着那个骄傲的郡主在金銮殿上当着一殿文武的面装疯卖傻,不仅把自己的头发扯得像乱草,把自己的额头磕得满是血,还把自己一辈子的体面踩在脚下碾碎。
这个从来把姿态看得比命重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孩子,当真是什么也不顾了。
“虽然没什么用,但好歹是齐国公留下了善缘,救了他们府上一命。”明兰默默地想着。
“阿弟,你知道吗?”
“其实,我之前是有些恨平宁郡主的。”
明兰抬起头,看着纱灯里跳动的火苗,说出了心里话:“可今夜听你说她在金銮殿上装疯,我反倒有些佩服她。
她那样的人,把姿态看得比命重,可为了儿子,什么都不要了。”
“阿姐,你在盛府里藏拙这么多年,跟她不一样。”
盛长权担心明兰把自己代入进去,不由道:“她那种人,更狠更豁得出去!”
对于齐衡一家人,盛长权都不喜欢,若非能力有限,他都想永远把他们按下去。
“是不一样。我是为了活下去,她是为了让儿子活下去。”
明兰转过头来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明着反驳,实则敬佩道:“可她装疯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也跟我从前一样,一边装傻一边在心里头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忍过去就好了。”
盛长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接这个话,他知道明兰不是在问他,是在问她自己。
“那嘉成县主呢?”
看盛长权没有继续说话,明兰忽然记起了她。
“没了。”
“邕王一家没有活口。”
盛长权声音平静,话语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兖王对邕王下的令是斩草除根,血脉一个不留。郑保能偷偷放走齐家,是因为齐家跟邕王是姻亲不是血亲,有操作的余地。邕王的血脉,谁也救不了。”
明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可怜的话。
嘉成县主她见过,骄横是真的骄横,可那也是一条命。
她想起那日在马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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