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细响,缓缓地抬起低垂着的那枚头颅。
下巴最先露了出来,是惨白的灰色。
再往上,是嘴——不,没有嘴,只有一道咧到耳根的口子,暗红,发黑。
鼻梁塌了一边,裂口里看不出深浅。
身后厚重的门扉,又兀自关上了。
带起一阵微风,拂开了那人遮住脸的头发。
于是,整张脸终于暴露在光里。
段雨柏这才看清了他的全貌。
一道大口子,从左额斜劈向右颌,闭着的左眼、鼻梁、右颊都被利器切开。
裂口深处,漆黑一片,仿若一道深谷,吞噬着一切的光线。
而裂口也不止这一道。
自那道大口子为轴,无数细密的血色裂纹如虫豸一般爬满全脸。
就连紧闭的眼睑之上,也布满了皲裂、翻卷的皮瓣。
整张脸,仿若久无雨露的河床,干涸,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他就那样抬着头,脖颈像是挂不住似的,没有支点地斜斜歪着,悬在身上。
而那张破碎的脸,就那么望着段雨柏。
段雨柏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几秒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看过来的那双眼睛……
——是闭着的。
可那股被注视的阴冷寒意,却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仿佛在那薄薄的眼睑底下,有什么东西正阴恻恻地睨着他。
像湿冷的泥,一寸寸糊在皮肤上,冰冷而窒息。
即使隔着几米的距离,那股阴寒的冷意已然缠缚了上来,压得他透不过气。
几乎是本能地,段雨柏将手中冰枪攥得更紧,却迟迟没有举起来。
经验告诉他,在这种情形下,作出攻击姿态贸然刺激对方,只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他的视线不由再次扫过对方身上那破碎的、却被金线缝合起来的衣物。
那一片又一片的金色,干净得刺眼,和周围肮脏的环境截然相悖,却又仿佛天生就该在那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和谐。
段雨柏心里再次涌起莫名的怪异感,恍惚间却又觉得本该如此。
这种强烈的违和感挥之不去,像一只小虫在心底永无止境地爬着,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至于这感觉从何而来,他又无法追溯,一时间只能暂时搁置在一边。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思绪转圜间,段雨柏眼角余光倏然扫到——
那人的脚边,巨斧投下的浓重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着。
仿佛那团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