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马尔罕城西,楚河码头。
初春的寒风卷过宽阔的河面,带着刺骨的湿冷。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上游融化的雪水,奔涌咆哮,撞击着新加固的堤岸,发出沉闷的轰响。巨大的蒸汽铁甲舰“破浪号”如同匍匐的钢铁巨兽,粗大的烟囱喷吐着滚滚浓烟,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拖出长长的黑痕。沉重的锚链绞盘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缓缓收起。舰艏那门黑洞洞的巨炮炮口,如同巨兽冰冷的独眼,指向西方。
码头上,旌旗蔽日,甲胄如林!十万大军肃立如铁铸的森林!玄甲黑旗的北平府军!赤红宋旗的步卒!苍狼辽旗的骑兵!西夏铁鹞旗的重甲!高昌回鹘的突厥轻骑!东喀喇汗的仆从军……各色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如林,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一股混合着钢铁、皮革、汗水和浓烈战意的肃杀之气,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了整个码头!
凌泉一身玄色山文甲,外罩墨狐裘大氅,立于“破浪号”高耸的舰桥上。他面色沉静,左臂的伤势在格物院特制的“磺胺”和精心调养下已无大碍,唯余一道淡红的疤痕,如同勋章般刻在臂膀。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肃杀的军阵,扫过河岸堆积如山的弹药箱、粮草垛、油桶……最终投向西方那片被低垂铅云笼罩的、广袤而未知的土地——花剌子模!
“呜——————!!!”
凄厉的汽笛长鸣撕裂长空!如同出征的号角!
“启航!”凌泉的声音透过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三军,带着金铁交鸣般的穿透力!
“启航——!”
“万胜!万胜!万胜——!!!”
震天的呐喊如同滚雷般炸响!蒸汽轮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破浪号”巨大的船身缓缓移动,犁开浑浊的河水!岸上,千帆竞发!蒸汽拖船牵引着满载士兵和辎重的平底驳船!骑兵策马沿岸疾驰!步兵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钢铁洪流,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着花剌子模的东大门——撒麻耳干城(撒马尔罕以西另一重镇,非同一城),轰然压去!
五日后。撒麻耳干城下。
暮色四合,铅云低垂,仿佛要压垮这座矗立在泽拉夫尚河畔的千年古城。巨大的夯土城墙在暮色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城头火把摇曳,映照着守军紧张而疲惫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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