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剌沙衮的春风,带着楚河湿润的水汽和天山雪顶的凛冽,拂过新落成的“安西格物院”高耸的烟囱。巨大的砖石厂房内,熔炉喷吐着赤红的火焰,蒸汽机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铁锤敲击砧板的铿锵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煤炭、铁锈和汗水的混合气息,一种属于工业的、蓬勃而粗粝的生命力,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顽强扎根。
凌泉站在格物院最高的瞭望台上,俯瞰着这片由他意志催生的钢铁丛林。楚河对岸,阿尔斯兰汗献上的七十二名少女,已褪去华服,换上靛蓝工装,在王铁锤大匠严厉的呵斥和耐心的教导下,笨拙却认真地学习着绘图、辨识矿石、操作简单的车床。那个名叫阿依努尔的少女,眼神中的倔强与聪慧愈发明显,正带着几个同伴,一丝不苟地记录着熔炉的温度数据。
东喀喇汗的臣服,如同驯服了一头桀骜的苍狼。阿尔斯兰汗每日毕恭毕敬地汇报政务,贵族们争相入股苏记商行,商队畅通无阻地穿梭于费尔干纳盆地。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丝路西进的门户已然洞开。
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征服者的傲然,如同初春的薄冰,悄然覆上凌泉的心头。他习惯了用绝对的力量碾碎障碍,习惯了敌人匍匐在脚下的姿态。西喀喇汗王朝?一个因内乱而分裂、偏安于锡尔河(药杀水)与阿姆河(乌浒水)之间的蕞尔小邦,听闻其可汗穆罕默德二世性情懦弱,只知享乐。在凌泉看来,这不过是下一个顺理成章的驿站。
“王爷,”霜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西喀喇汗王庭撒马尔罕距此千里,路途遥远,且其国内局势不明。是否……多带些兵马?”
凌泉转过身,目光扫过霜月沉静的脸庞和一旁跃跃欲试的火鸢。“不必。”他声音平淡,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本王此去,非为征伐,只为通商。带多了兵马,反显心虚。有你们在,足矣。”他顿了顿,补充道,“让陆寒、张彪率主力,驻守八剌沙衮,看好阿尔斯兰汗。本王只带‘铁卫营’一千精锐,乘卡车,速去速回。”
霜月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凌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垂首应道:“是。”
十日后。撒马尔罕(今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
这座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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