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无所遁形的焦虑与算计,“李大人的茶,凉了。”他下巴点了点对方面前那只粗陶大碗,碗里混浊的劣质茶汤早已冰冷,浑浊的叶片沉在碗底如同死虫。
西夏宗室重臣、右枢密副使、清远侯——李仁忠!一个在权力漩涡边缘挣扎了二十年、被那位强势的梁太后(小梁太后)死死压制、心怀怨愤却又隐忍不发的破落贵族!他是这次密谈的牵线人,也是凌泉精心挑选、能刺入西夏心脏的楔子。昨夜密信约定,狼山堡破、沙湖口燃起的巨大黑烟,便是李仁忠匆匆赶来的信号——那是梁太后主战派最后的余威被凌泉亲手砸碎的象征!
李仁忠被凌泉那平静得近乎残酷的点破惊得一颤,手中铜炉差点脱手。他慌忙放下,伸出有些僵硬的手指想去碰那凉透的茶碗,犹豫了一下又缩回,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三分:“是是是……凉了,凉了好……凉了才好……”他语无伦次,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炽热,紧紧盯住凌泉:“将军!狼山破!沙湖焚!那……那妖后(指梁太后)的爪牙已断!正是……正是釜底抽薪之时!老夫……老夫在兴庆府内,在宗室耆老、各部将军之间,并非全无根基!只要……只要将军肯稍缓几日雷霆!容老夫稍作布置!必能联络群情,共请太后撤帘……归……归政幼主!”
“归政?”凌泉嘴角缓缓向上扯动了一下,一个没有丝毫暖意、反而透出冰寒嘲讽的笑意,“李大人想让太后回家养花逗鸟?让六岁孩子坐那龙椅当个木头娃娃?”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狭小的空间,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淬毒的针扎进李仁忠的耳朵,“李大人……是打算自己站到那龙椅旁边……摄政?”最后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如同重锤砸在李仁忠心防最脆弱的地方!
李仁忠脸上的假笑彻底凝固,焦黄的面皮瞬间涨成一种难堪的酱紫色!他被凌泉的赤裸直接打得措手不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眼神剧烈地躲闪着,不敢直视凌泉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幽微野心的深邃黑眸。野心被戳破的赤裸感和巨大的恐惧让他一时失语!
“砰!”凌泉那柄搁在腿上的无鞘长刀刀柄末端,被他不轻不重地顿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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