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着零星的雪粒,抽打着废弃驿站的破窗。这是辽阳城外八十里、毗邻女真哨骑活动范围的荒芜之地,唯一还算完整的避风之所。空气中飘浮着陈年马粪与朽木混合的气味,驿站大堂角落里的篝火微弱地噼啪作响,摇曳的光影将曹襄那张惊恐焦灼的脸拉长又缩短。
“凌先生!这是唯一的机会!”曹襄手中紧握着一张被汗水浸透的纸条,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王大人是辽国少有的汉官重臣!通晓辽东山川地理!更难得心向大宋!那女真畜生屠城前…他趁乱把大半家眷送入密道,自己却为掩护辽阳最后一批存粮调度被女真精锐困在了城南火场下的地窖里!三天了!求先生…救救他!他若活着…比十万大军都金贵啊!”
凌泉靠在一根粗大的、满是虫蛀痕迹的立柱旁,闭目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袖袋中那个扁平的硬物——一根缠着破旧鹿皮、装着两块磨制水晶的铜管听诊器。这是白芷托赵猛找遍幽州残存铁匠铺才勉强敲打出来的粗糙品。冰冷的金属触感稍稍压下了心中翻腾的怒海。
救一个辽官?在这女真哨骑密如蚊蚋的险地?新党的迫害犹在昨日,白芷的病弱之躯尚需将息……然而,曹襄那张纸条上歪歪扭扭的“粮道图”三字,如一根细刺扎入肉中。辽阳存粮!若真有粮道图在身…那便是这辽东荒野上、万千流民唯一的生机!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角落。白芷正半跪在草席旁,就着篝火仔细检查昏迷中的断腿女童。她用浸了温水的布巾轻轻擦拭着孩子冻裂流脓的伤口,动作轻柔专注。光影勾勒着她紧绷的侧脸线条,透着一股不容侵扰的坚韧。
“三更。”凌泉的声音干涩如砾石摩擦,“只带凌云赵猛。子时前回。”
夜浓如墨,寒风似刀。辽阳城东南角的残垣断壁如同一片被啃噬过的巨兽骸骨,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扭曲狰狞的暗影。空气里死尸焦糊的恶臭混合着新雪的生腥,浓得令人窒息。
按照曹襄得到的断续密讯,凌泉一行三人如同幽灵般滑过倒塌的梁柱与燃烧过的房梁废墟。脚下碎裂的瓦砾不时发出轻微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最终,他们在一座半边坍塌、只余焦黑砖墙的宅院地窖口停下。厚重的橡木盖板上压着断折的巨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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