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似乎要说什么,似要痛陈此中骇人之事。然而,目光却碰巧落到了凌泉手中紧握的那份展开的继位诏书之上。那墨黑清晰的“赵顼”二字,宛如一盆掺杂着冰凌的冷水,兜头浇下。
赵顼…乃新学后起之秀…
若此刻揭破…太后定疑旧党…
新君若立…旧法何存?旧党何存?
那翻滚的话语最终被强行咽下喉咙深处,只余下喉管被撕裂般的窒息感。他缓缓、缓缓地收回视线,重新投向那只已悄然无声的乌木匣,投向匣侧那道细微却无比刺目的缝隙。
缝隙内已无动静,唯有他方才惊鸿一瞥的余烬在他眼前燃烧。那齿轮啮合的幻影烙印在瞳仁深处,比先帝大行的钟鼓更加沉重地敲击着他的灵魂。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那一片被重物碾磨、墨污油渍模糊的纸片角影,如同大宋江山裂开的道道隐纹,深深刻在了他死寂的眼神最深处。乌木匣在灯下散发着幽冷的光,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古老而冰冷的血脉更替。那缝隙间残留的、若有若无的机油气味,在沉檀香雾中游丝般浮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齿轮悄然作响、轰然将至的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