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河岸闷闷传来,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凌泉从桥墩暗格里拖出个形如巨蛹的怪诞造物——丈许长的竹篾骨架裹着三层油鞣羊皮,接缝处用鱼胶混着石灰封得密不透风,舱尾拖着个牛皮气囊的管状结构,活像条怪物的肠道。这是他们按照《武经总要》残卷复原的"水密舱",竹骨间缠着阻燃的石棉絮,关键榫卯处还加固了白芷提供的鲨鱼皮胶。
"这"水肺"真能顶住河底暗流?"凌云拍打着舱壁,羊皮在暮色中泛着油腻的反光,散发出一股混合着鱼腥和草药的气息。
"沈括《忘怀录》里记载,南疆采珠人用猪尿脬沉海,能潜至十丈深处。"凌泉旋开顶部的铜制气阀,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河岸边显得格外刺耳,"苏府账房的火油味...今夜必要探个明白。"
子时的梆子敲响第二记时,汴河上骤然腾起乳白色的浓雾。两条无帆无灯的漕船如幽灵般浮出雾障,船工们沉默地抱起铅锭,一块块抛入河中。"扑通、扑通"的闷响在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沉入水底的哀音如同为亡魂敲响的丧钟。
"入舱!"
凌泉拉下浸油的皮面罩,羊皮的霉味混合着鱼胶的腥气扑面而来。水密舱沉入汴河的刹那,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油鞣羊皮,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毛孔。水下是另一个幽冥世界——浑浊的河水中悬浮着枯草、鱼尸与各种秽物,探水珠的微光只能照亮方圆五尺的范围,再远便被黏稠的黑暗吞噬。
羊皮舱在水压的挤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水流托着竹篾骨架沉沉坠向河床,每一寸下潜都像是在胶冻中艰难挣扎。凌泉的耳膜被水压挤得生疼,他不得不频繁做着吞咽动作来平衡内外压力。
"左转!"凌云用指节在舱壁上敲出三长一短的暗号。
前方河床的浓暗处,半截桅杆如同折断的巨骨斜插在淤泥中,挂着褪成灰白色的"宝昌号"破旗——正是赵宗实私设的虚商货船!凌泉的心跳骤然加速,胸腔里的震动几乎要冲破肋骨。
他拔出淬火匕首,锋刃在水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光。缠绕船体的渔网早已腐臭不堪,匕首轻轻一划便断裂开来。朽烂的船舱裂口如同巨兽咧开的嘴,黑暗中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当凌泉摸索着探入黑暗的船舱时,指尖触到了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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