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
这话说得极重,殿中气氛骤然紧张。凌泉感到后背已经湿透,却仍挺直腰杆:"吕相,学生斗胆一问:边关将士血肉之躯挡敌箭时,可会嫌弃盾牌是匠人所造?"
"大胆!"吕夷简勃然大怒,紫袍无风自动,"陛下,此子目无尊卑,当逐出殿去!"
"吕卿且慢。"仁宗突然开口,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朕倒想细观此物。"说着竟从御座上起身,步下丹墀。
天子近在咫尺,凌泉甚至能闻到龙袍上熏染的沉水香。他屏住呼吸,看着仁宗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模型上的小机关,城门"咔嗒"一声开启,露出里面的杠杆装置。
"妙。"仁宗轻叹,"此物造价几何?"
"回陛下,"凌泉声音发紧,"较传统城墙省料三成,省工五成。"
"陛下!"吕夷简急步上前,"城墙乃千秋大业,岂能计较锱铢?况此等奇技淫巧,恐有违圣人之道!"
一直沉默的范仲淹突然出列:"吕相此言差矣。管子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筑城安民,方为圣道。"
"范希文!"吕夷简怒目而视,"你这是在指摘朝廷边防不力?"
"下官不敢。"范仲淹拱手,却寸步不让,"只是边关将士浴血,我等在朝堂之上,总该为他们多备几分胜算。"
两位重臣剑拔弩张,殿中空气仿佛凝固。凌泉跪在地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就在这时,模型中的一个齿轮突然"咔"地卡住了——是他在紧张中碰歪了某个部件!
仁宗却笑了:"爱卿们且看,这小机关倒像极了朕的朝堂——一个齿轮卡住,整个朝局都转不动了。"
这玩笑话让紧绷的气氛稍缓。吕夷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陛下圣明。只是老臣以为,治国当以德为本,器为末..."
"吕卿,"仁宗打断他,手指轻轻拨正那个齿轮,模型又顺畅运转起来,"朕记得当年澶渊之盟,若非床子弩震慑辽军,恐怕..."
吕夷简脸色一变。澶渊之盟是他的心病——当年正是他主张和议,若非寇准力主抗战,大宋险些丧权辱国。
"陛下明鉴。"范仲淹趁机进言,"凌泉此策,实乃老臣在西北所见所闻之结晶。若蒙圣允,臣愿亲赴边关督造。"
吕夷简冷笑:"范大人这是要弃新政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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