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拼凑出惨烈的画面:崎岖湿滑的山路、背后穷追不舍的厉喝、推搡、失足、翻滚……坠崖的失重感,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死!”凌云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来,带着冷雨的湿气和浓重的血腥气,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刚刚苏醒、浑身疼痛的凌泉再次撞倒。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诉说着极致的恐惧和巨大的依赖。“周扒皮那帮狗腿子抬你回来的时候就说……说你从老鹰嘴摔下去,骨头都碎了……肯定活不成……可娘和我……我们不信!哥,别……别丢下我们!”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牵动到脸上的伤口,疼得直抽气。
凌泉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楚和窒息感远胜身体的创伤。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抚摸弟弟受伤的脸颊,手臂刚一动,左肩便传来钻心蚀骨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云儿别怕……”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哥在……”可这句安抚,在如此惨状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砰!一声巨响,破败的木门被一股蛮力狠狠地踹开,猛烈的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疯狂灌入,瞬间压灭了屋内仅存的那点微弱火光。黑暗吞噬了一切。
哗啦!随即是火镰摩擦的刺耳声音,三支粗大的油松火把在黑暗中猛地亮起,伴随着刺鼻的油脂燃烧气味。被风扯动的昏黄火光扭曲跳跃,如同地狱鬼影,映亮了门口出现的五个彪形大汉。他们身着青布短打,腰别短棍,雨水顺着油衣帽檐成串滴落,眼神凶狠而麻木。站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个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
绸缎!
即使在昏暗摇曳的火光下,凌泉也能清晰辨认出那人身上穿着的上等湖绸长衫——宝蓝色的底子在火光下闪着幽冷的光泽。身材臃肿圆滚,一张面团似的胖脸上堆着程式化的假笑,小眼睛里精光四射,像淬了毒的银针,透着毫不掩饰的算计和残忍。他手里甚至擎着一把精致的油纸伞,试图隔绝屋外狂猛的雨水和屋内泥泞肮脏的地面,但那华贵的绸缎下摆,依旧不可避免地沾上了飞溅的泥点。
周扒皮!
这个名字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凌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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