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
薛淮一时间难以捉摸对方的用意,便顺著话锋说道:「云兄心怀社稷,欲以所学报效朝廷,此乃士人本分,守原公何须忧心?」
「好事?」
云崇维抬眼看向薛淮,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景澈啊,你为官数载久历风浪,岂会不知这官场如海暗流涌动?老夫这儿子,读圣贤书是块好料子,可论起为官之道————嘿,他那点城府,在老夫眼里就跟那没染透的宣纸似的,透亮得很!詹事府那地方看著清贵,水里的石头可不比岸上少。我不是担心他贪赃枉法,是怕他这硬邦邦的性子,早晚要撞得头破血流,还不知撞在哪块石头上。」
薛淮这才明白过来,心中亦有些感慨。
这位以刚直著称的当世大儒,此刻竟是为儿子在官场上的前程,向自己这个后辈委婉地托付人情,这与薛淮想像中只问义理是非的刻板大儒形象,实在大相迳庭。
他有些错愕的神情没能逃过云崇维的眼睛,老先生忽然爽朗地笑了起来,豁达道:「景澈是不是觉得,老夫这老骨头就该是那种只认死理,连儿孙安危都不屑一顾的腐儒?」
薛淮忙道:「晚辈不敢。」
「没什么不敢不敢的!」
云崇维摆摆手,坦然道:「老夫也是人,读了再多圣贤书,也脱不了这身皮囊,离不了这七情六欲。看到儿子要走一条荆棘密布的路,做父亲的哪能真不忧心?明知他可能摔跤,能不想著在旁边悄悄扶一把?圣贤书教人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可没说做爹娘的,就得眼睁睁看著儿子往坑里跳还拍手叫好,是不是?」
他这番话说得率真而风趣,带著一种阅尽沧桑后的通透和烟火气。
薛淮听著也不由得莞尔,心中对这位大儒的敬意未减,却又添了几分亲近之感。
「所以啊————」
云崇维收敛笑意,看向薛淮的目光诚恳而郑重:「今日请景澈来,除了想与你畅论学问,也存了点私心。老夫知道你年轻有为,行事又极有章法,日后云澹在官场上若真遇到难处,或行差踏错而不自知,还望景澈看在我这张老脸的薄面上,稍稍看顾提点他几分。非是求你徇私枉法,只求在规矩之内,若他行差踏错,你能点醒一二。若遭无妄之灾,你能略施援手,助他度过难关,莫让他折得太快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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