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怕天子会断然拒绝。
母子二人近在咫尺,却仿佛隔著无法逾越的鸿沟。
天子看著母亲那双曾经慈爱地注视他成长的眼睛,内心的回忆被彻底翻搅起来。
他想起那个意气风发的弟弟,他们曾一同在御花园习武,一同在书房听太傅讲学,也曾为了一个新鲜物件争得面红耳赤————
是什么时候开始,兄弟之情在权力的阴影下变了质?是先帝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是朝臣们或明或暗的站队?还是他自己内心深处,对那张龙椅日益膨胀的独占欲?
他望著自己的母亲,看见她眼眸中的希冀和恐惧。
放过姜璃,给她一份保障。
这是太后的未尽之言,天子心知肚明。
「母后。」
天子放缓语气,不疾不徐地说道:「您病糊涂了,齐王弟是病逝,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至于姜璃,她是朕的侄女,是朕亲封的云安公主。只要她安分守己,谨守臣女本分,朕自然会保她一世富贵荣华。这一点,无需母后相求,朕亦会做到。」
太后迟疑道:「果真?」
天子稍稍沉默,其实他内心清楚,太后今日翻起旧帐,多半是为了最后这件事。
如今他掌控朝堂权柄在手,太后唯一能拿捏他的便是太后这个身份。
大燕以忠孝治天下,天子自当为臣民表率,若是太后豁出一切,固然无法对他的皇位造成冲击,却能在史书上留下他无法承受的一笔。
所以他在半途便有意缓和紧绷的局势,并且说出当年的原委,再给太后一个说服她自己的理由。
一念及此,天子索性直白地说道:「母后,半年之后,一年之内,您可以找个合适的由头,让姜璃嫁给薛淮,平妻也好兼桃也罢,朕不会阻止。」
他不需要做一个虚无缥的承诺,他也相信母亲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在她和天子百年之后,朝中若说有人能护住姜璃,恐怕只有薛淮有这样的意愿和能力。
只是————
太后还想帮那对年轻人遮掩几句,却听天子说道:「母后,您不必解释,朕早就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朕这些年疼爱姜璃,一方面是出于对姜寰的弥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朕对她确有几分发自真心的关爱。至于薛淮,他有一份远大的前程,亦有一份如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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