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京畿百姓,史册必载殿下虐杀无辜,纵得眼前财货,亦失天下人心。漠北诸部,谁复敬殿下为草原可汗?不过一介草耳!」
图克眼中厉芒一闪,右手猛然握紧腰间刀柄。
谢景昀却踏前半步,不疾不徐道:「吾皇在国书中言明,愿以睦邻之道相待。此非虚词,开放边市乃至岁赐盐茶,皆可详议。然殿下所求割地三百里,实触大燕国本。燕山长城乃我朝太祖所立,寸土关乎社稷。若允此条,吾皇何以告慰列祖列宗?天下臣民又将视朝廷为何物?此非拖延,实为存续两国体面之必须!」
「再者,殿下不妨细思,京畿百姓何辜?若弯刀染血,所得不过金银布帛,却结下血海深仇。他日大燕援军云集,殿下纵能北返,此恨必如附骨之疽,塞北永无宁日!」
帐内一片死寂,别勒古脸色铁青,欲言又止。
图克死死盯著谢景昀,狞笑道:「本王知道像你这样的文官都有一张利嘴,却不知刀斧加身之时,你是否还能如此牙尖嘴利?不过你不要害怕,本王不杀你,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既然他没有诚心和谈,那我们便在战场上见真章!」
「殿下息怒。」
谢景昀微微垂首,继而道:「吾皇命臣面陈,请殿下暂缓兵锋。三日之后,我朝必遣重臣携细则再赴大营,届时边市范围、盐铁数额、兄弟名分,皆可落于文书。若成,殿下不费一兵一卒,尽得所求;若不成,再战不迟。此乃两全之策,既全殿下威仪,亦保京畿生灵,还望殿下三思。」
「三日?」
图克冷笑道:「昨夜国书已是拖延,今日还敢妄言三日之期,本王岂会中尔等缓兵之计?」
谢景昀面上古井不波,昂首道:「殿下明鉴,三日之约非为推诿,实因条款细则牵涉六部九卿,需中枢合议。若殿下嫌迟————下官斗胆请允两日之期,后日傍晚下官亲携最终答复再入大营。届时若吾皇不允和谈,殿下可取下官项上人头!」
图克眯起眼,瞳孔中精光闪烁。
沉默片刻后,他起身说道:「好个伶牙俐齿的燕官!记住,明日日落前,本王若不见白纸黑字的应允文书,若不见金银财货实物」
他猛地抽出佩刀,刀尖直指谢景昀眉心,厉声道:「本王便以尔头颅祭旗,继而铁骑踏平京畿,寸草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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