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议其请亦是出自公心。然而臣以为,起复薛明纶使其重掌工部营造事,有三大不妥。」
「其一,薛明纶所犯乃侵吞国帑、结党营私之大罪,其所贪墨一分一厘皆是民脂民膏。今元辅言其才干可用,臣不否认其或有营造之巧,但朝廷法度之威严不容轻易亵渎。若因国库艰难便可起复一名被盖棺定论的巨贪,使其重掌国之财货营造大权,此例一开纲纪何存?今日赦薛明纶,明日又当赦何人?」
「其二,元辅言薛明纶精通营造,尤擅精打细算压缩成本,下官斗胆请问元辅,薛明纶当年节省之款项,有多少是真正用于提高效率?又有多少是层层盘剥、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而来?最终这些节省下来的银钱,是落入了朝廷库房,还是落入了薛明纶及其党羽的私囊?」
「其三,薛明纶御下不严已是定论,当年与其沆瀣一气的工部蛀虫,如今虽已受惩处,但其根系未净,习气犹存。若将此人起复,重掌工部营造大权,无异于引狼入室,为贪腐之徒重开方便之门。那些蛰伏的宵小必将闻风而动,视其为靠山,视朝廷法度为无物,以致工部这几年的整肃功亏一篑!」
「臣乃当年查案亲历者,目睹其贪渎之深流毒之广,今日若坐视元辅所请通过,臣愧对陛下信重,更愧对当年那些因工部贪墨而流离失所饥寒交迫的工匠百姓!」
「故此,臣恳请陛下三思!」
说到此处,薛淮躬身一礼,双手合举过顶。
天子静静地看著这个年轻的股肱之臣。
宁珩之见状便沉稳地说道:「陛下,薛通政忠心耿耿,所言合乎法理,只是值此国用匮乏之际,朝廷用人当以才效为先。薛明纶过往御下不严之罪责,陛下当年圣裁令其辞官自省四载,足以彰显朝廷法度纲纪。如今令其戴罪效力,又可显陛下用才不拘一格之圣明。至于薛通政所忧贪腐复起,臣以为有陛下圣目炯炯,有都察院风宪严苛,有工部新规约束,更有臣举荐连带之责,薛明纶安敢再犯?老臣恳请陛下明察!」
天子陷入沉思之中。
良久,他面无表情地说道:「薛卿所虑乃持正之论,元辅所请亦不失为务实之策。」
「薛明纶起复与否,关乎国法、关乎用人、更关乎当下边海危局之应对。两造所言,皆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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