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捧着一卷竹简,正是《周礼·考工记》全文,竹简边缘已被摩挲得泛出油亮包浆。
鼓声起。
他缓步上前,声音清越如磬:“天工者,承祖制而立规矩,循先王之道以正百工。今开殿试,首重心法——若连《考工记》‘攻木之工七,攻金之工六,攻皮之工五……’都背不全,何谈格物致知?何配执掌国器?”
话音未落,一道幽蓝微光自高台西侧掠过。
卫渊未登台,只负手立于一架未启封的青铜测距仪旁。
他左眼瞳孔深处,坐标链无声流转,瞬息间扫过柳砚袖口内衬第三道暗线——那里用银丝密绣着苏氏“云縠纸”水印纹;又掠过他腰间乌木符牌背面一道极浅刮痕——与昨日沈铁头呈报的“镇江闸外芦花坞扣船名录”第十七号账册撕页痕迹完全吻合。
“柳祭酒。”卫渊开口,声不高,却压住了全场呼吸,“《考工记》载:‘凡察车之道,必自车轮始。’你可知,昨夜京师西市三座义仓,流民排队领粮,每人日均耗时四十七息?而其中三成粟米,因人力舂碾不足,壳未脱尽,入腹即泻。”
他抬手,指向东南角——那里,三千流民正蜷缩在临时搭起的芦席棚下,面黄肌瘦,怀中陶碗空荡如镜。
“你背熟了‘轮人为轮,斩三材必以其时’,可知道今日申时前,若无新碾之米下锅,将有二百一十七人因肠痈暴毙?”
柳砚喉结一动,未答。
卫渊已转身,袍袖翻飞如刃:“废除诵经环节。即刻实操——两时辰内,任一匠组,须使京城周边万名流民,口粮加工效率提升至人均日食精米一升五合,且脱壳率≥99.3%。”
全场哗然。
铁娘子一步踏出,身后三十名女匠齐刷刷解下腰间皮囊——不是工具,是图纸!
三十张桑皮纸拼接成一幅丈二长卷,墨线纵横,标注密如星斗:主轴倾角12.7°,连杆曲柄偏心距0.43米,水轮转速与碾辊咬合频率差值锁定在±0.08赫兹……每处标注旁,皆有卫渊亲笔小楷:“此为昆仑冰隙共振校准值,误差超限则机毁人亡。”
水声轰然。
早埋于地下的引渠闸门开启,一股清冽雪水奔涌而出,直灌入新筑的卧式水轮槽。
三十名女匠各执一节榫卯构件,动作如臂使指——她们曾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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