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后,十一个人被领到了帅府偏厅。
苦力居多,还有两个是早年被番邦掳去后来逃回边关的汉人商贩。一个个缩着脖子站成一排,不知道大半夜的叫他们来干什么。
卫渊没跟他们寒暄,让人搬了两张大桌子,上面堆满了裁好的薄纸、研好的墨和十几管粗笔。
“我念,你们写。”
他开口了。
念的内容不长,总共三句话,翻来覆去就那么点东西——
“颉利已为亲子所叛,粮道已断,大势已去。弃暗投明者,赏银百两,绝不加害。”
十一个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苦力抬头看了卫渊一眼:“将军,这……这话是真的?”
“你管它真假。”赵恒从后面绕过来,往那人手里塞了支笔,“让你写你就写,一张纸赏你三个馒头,写得越多赏得越多。”
三个馒头。
在围城断粮的雁门关里,三个馒头比三两银子管用。
十一个人齐齐坐下来,埋头就写。
笔尖在粗纸上刮得沙沙响,像一群老鼠在啃木头。有人写得快,有人写得慢,字迹歪七扭八的,但能认就行。赵恒在旁边监工,看见有人写错了一个字还要划掉重来,一巴掌拍过去:“写错了也别改!越潦草越好!写得太工整了,人家还以为是官样文章,瞅都不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