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江水拍打船舷的单调声响。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将三人晃动的影子投在舱壁上。
北归京城,“巢危,勿归”。
南下旧瓦,必经“三江口”天险。
似乎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
卫渊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堆燃烧未尽的纸灰上,又缓缓移向自己腰间——那里缠着染血的绷带,也藏着那块冰冷的铁牌。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像淬过火的刀锋。
既然两条路看似都是绝路,那便走出第三条路。
“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我们南下。”
胡老大一愣:“可那三江口……”
“南下,但不直去瓦岗集,更不硬闯三江口。”卫渊站起身,在狭窄的空间里踱了两步,腰间的疼痛让他思路愈发冷静,“回信让我们‘寻旧瓦’,是明牌。送信的人,或者势力,无论敌友,此刻或许正等着看我们是否按图索骥。而三江口的守军,若是得了命令拦截我们,重点防备的,也必定是北上回京的船,以及……明确南下前往洈水、瓦岗集方向的船。”
他停在胡老大面前,目光灼灼:“胡老大,这艘船继续顺江南下,目标不变,还是三江口方向。”
胡老大独眼瞪大:“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是投石问路。”卫渊纠正道,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你且将船驶向三江口,但在距离关卡尚有三十里左右,寻一处足够荒僻、最好有芦苇或树木遮掩的河湾,将船泊住。记住,泊船之处,要选那种寻常船只不会久停,但又不算隐秘到刻意的地方。”
胡老大若有所思。
“弃船之前,”卫渊继续部署,语速加快,“处理掉所有真正要命的东西。那枚‘北’字铜牌,还有我从密信原件上誊抄、夹藏在衣缝里的那几页纸,必须彻底销毁,灰烬撒入江心,不留痕迹。但我们得留下一些……别的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临摹密信符号和铜牌纹样的粗麻布——这是他之前以防万一留下的备份。
他没有烧掉它,而是仔细折叠好。
“我们故意在船上留下些许痕迹,指向更南方的‘广陵’。”卫渊眼中闪烁着穿越者特有的、布局谋划的光芒,“比如,一张揉皱后被丢弃的、画着南下广陵简易路线图的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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