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帛般的裂响,在哭声和风雪声中格外清晰。
他将撕成两半的地契,毫不犹豫地投进了尚有暗红火炭的铜盆里。
火焰“腾”地一下窜起,贪婪地吞噬着那承载了三代人血汗与荣耀的纸张。
“王老将军,”老疤转过身,对着跪地的王勋,也对着所有人,他浑浊的眼睛里此刻亮得吓人,“俺家三代,给卫家当兵,给朝廷卖命,攒下这点田。可俺那孙子,跛足,驼背,抡不动刀,扶不起犁!可他手巧,心细,会琢磨那些铁疙瘩木头块子!世子给了条新路,让俺孙儿能去‘天工学院’学手艺!俺不要这死攥在手里的田了!俺要俺孙儿,将来能靠脑子、靠手艺,堂堂正正地活!能造出不用牛也能耕地的铁家伙!”
他猛地指向那盆燃烧的灰烬:“田,烧了!根,俺孙儿自己挣!俺信世子,能给俺们这些没力气卖命、只有点笨心思的人,挣出另一条活路!”
这石破天惊的举动,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冲击力。
它烧掉的不仅是一张纸,更是旧秩序下“以血肉换田产”的根本逻辑,是一种对“军功贵族”道德基础的彻底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