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今天只有他一个人……
顾煜霆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以他的性子,面对那老太婆的指责,要么是憋屈得说不出话,要么就是跟她大吵一架。
但无论是哪种结果,最后吃亏的,肯定都是自己。
哪能像刘哥这样,三言两语,就让对方哑口无言,自己还占尽了道理。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哐当!哐当!哐当!”
火车在颠簸中继续不知疲倦地前行。
车窗外的景色,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发生了变化。
一开始是高楼林立的繁华城镇,然后是错落有致的乡间田野,再后来,绿色越来越少,黄色越来越多。
最终,窗外只剩下了一望无际的、荒凉的戈壁。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单调的土黄色,看得久了,让人心里都生出几分苍凉。
而这一路上的车厢,简直就像是一个浓缩了人间百态的小社会。
顾煜霆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他见过为了一个空水瓶子打得头破血流的两个汉子。
也见过抱着个孩子,趁着人多手脚不干净,专门偷人钱包的女人。
更见过满口仁义道德,转头就为了多占点地方,把自己老娘挤到过道里坐着的“大孝子”。
各色人等,三教九流,在这封闭的铁皮罐头里,将人性中最真实、最赤裸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些他曾经奉为圭臬的道理和规矩,在这里,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一捅,就破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道理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床睡。
三天三夜的硬座,对顾煜霆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那感觉,就像是被人按在搓衣板上,来回碾了七十二个小时。
到最后,他觉得自己的屁股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怕是早就裂成了八瓣,每一瓣都写着一个“惨”字。
浑身上下的骨头,更是被这“哐当”作响的铁皮怪物给抖散了架,随便一动,都像是生了锈的零件在咯吱作响。
他整个人都蔫了,双目无神,眼窝深陷,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只剩下一具空壳。
尤其是坐在他们对面的那祖孙俩,在下车之前,更是将“事儿精”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孩子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撒尿,老太婆一会儿嫌风大,一会儿又骂过道里的人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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