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刺眼的白炽灯光晃动着,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到刺鼻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
冰凉的金属器械触感清晰地印在指尖,眼前是一具铺着白布的尸体。
她穿着浆洗得过于挺括的白大褂,袖口挽起,露出伶仃的手腕。
有人在不远处喊:“秦法医,三号尸检报告出来了!”那声音忽远忽近,嗡嗡作响,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
可另一个声音,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精准地、执着地刺穿这片嘈杂的水幕,直直扎进她意识的最深处。
“昭儿……”
“昭儿……”
一声声,带着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眷恋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楚。
那呼唤声里裹挟着浓重的疲惫,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还有……铺天盖地的恐惧。仿佛呼唤的人,正紧紧攥着悬崖边一根即将断裂的枯藤。
她的意识像被两股巨大的力量撕扯着。
一边是现代法医冷静、秩序井然的世界,冰冷的解剖台,清晰的逻辑,另一边,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那一声声痛彻心扉的“昭儿”是唯一的锚点。
她在中间飘荡,挣扎,身体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
“秦法医,腹腔脏器取样……”
“昭儿……醒醒……”
好痛。
那一声“昭儿”唤得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