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了扯微敞的衣领。
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就进了相连的净房。
很快，里面便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冰冷的水兜头浇下，激得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牙齿都忍不住轻轻磕碰了一下。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试图浇灭那源自心底、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火焰。
庭院另一头，管家钟叔披着外衣，正提着一盏小小的气死风灯，例行查看各处门户是否落锁。
经过主院回廊时，他习惯性地抬头望了一眼。
净房的窗纸上，清晰地映出了里面晃动的人影，还有那持续不断的、异常清晰的泼水声。
钟叔的脚步顿住了。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布满皱纹的脸上先是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了然，又有些忍俊不禁。
他侧耳又听了听那哗哗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啧……” 老管家摇摇头，压低了声音，对着那扇亮灯的净房窗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里面那个听不见的人听，“这大暑天的……少爷这是嫌咱们江南的夏夜……还不够凉快？”
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过来人的促狭笑意，提着灯，慢悠悠地踱着步子离开了，只留下一串意味深长的嘀咕声，消散在带着水汽的夜风里。
“年轻真好啊……火气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