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上。
昨夜那柄绣春刀抵在脖颈上的冰冷触感,如同附骨之蛆,在晨曦微光中依旧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秦昭坐在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的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咽喉下方那片皮肤,仿佛还能感受到金属特有的、沁入骨髓的寒意。
她的目光落在紧闭的雕花木门门栓上。
一根极细、几乎与门栓同色的发丝,此刻断成两截,无声地垂落在门框的积尘里。断口干净利落,是被极其锋利之物瞬间割断的痕迹。
果然有人进来过。
秦昭的心沉了沉。她快速扫视房间。简陋的包袱依旧放在床头,里面除了几件破旧换洗衣物,空空如也。怀里那银子,沉甸甸地贴着里衣。什么都没少。
目的很明确——不是偷盗,是探查。
探查她这个凭空冒出、身怀“摸骨画皮”绝技、言行举止处处透着怪异的孤女。
一丝烦躁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秦昭的心头。她不怕查。昭儿的身世清清白白,父母双亡的猎户之女,一穷二白,唯一的价值或许就是这张脸。锦衣卫就算把山沟翻个底朝天,也查不出任何异常。
但这份被窥视、被当成可疑物件翻检的感觉,让她极度不适。尤其是,对方用的是这种鬼祟潜入的方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意。无根浮萍,没有任性的资本。现在,她至少有了六扇门画师这层薄薄的官身。这层身份,就是她此刻最大的倚仗。
推开客栈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秦昭径直走向县衙。
点卯的过程异常顺利。
王捕头那张胖脸笑得像朵开败的菊花,殷勤得近乎谄媚,仿佛昨日那个在陆铮脚下抖如筛糠的人不是他。秦昭面无表情地签了文书,拿到了代表身份的腰牌,一块小小的、沉甸甸的木牌,上面刻着“六扇门·画师”几个字。
捏着这块牌子,心里那份被窥探的憋闷似乎消散了些许。有了这层官皮,至少明面上,没人能轻易动她。
点卯完毕,时辰尚早。秦昭没有直接回客栈,脚步一转,走向县城最热闹的南街。她的目标很明确——成衣铺。
躲躲藏藏的日子,该结束了。
她是画师,倒是不用穿官家的衣服。
这反而成全了她的女儿心思。
走进一家门脸尚可的铺子,各色布料悬挂,空气里浮动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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