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散墟空,万事清零,再无踪迹可寻。
辞别豆腐摊的暖意,前路愈发阴寒。
踏入乱葬岗地界,浓雾骤然浓稠数倍,咫尺难辨人影。遍地衰草覆着白霜,林立的新旧墓碑歪斜倒伏,碑面刻字被雾水汽岚侵蚀、被荒草遮掩,尽数模糊难辨。风穿荒岗,卷着枯草碎屑簌簌作响,似有细碎私语藏在雾中,森然寂寥。
李守义步履沉稳,目不斜视,正要稳步穿行而过,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响。
不是风声,不是草动,是衣物摩擦泥土、孩童压抑呼吸的细微动静。
他脚步一顿,俯身低头。
石碑阴影的死角里,荒草掩映之下,竟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薄棉袄,宽大的衣料罩着单薄瘦小的身子,深秋寒露里瑟瑟发抖。小脸冻得通红发紫,鼻尖挂着细碎冰珠,鬓边柔软的黑发沾满草屑雾水,凌乱贴在脸颊两侧。
唯独一双眼,亮得惊人。
漆黑澄澈,不染尘埃,像沉在昌源溪底千年打磨的黑宝石,在白茫茫的冷雾里,藏着一股不合年岁的警惕与倔强。
她双膝紧紧抵着胸口,双臂死死环怀,将怀里一方粗布包裹的物件抱得密不透风,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戒备地盯着眼前的陌生人。
“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李守义放轻脚步,缓缓蹲身,声线压得极柔,生怕惊扰了这雾中孤稚。荒岗寒夜,雾重霜浓,这般年幼的孩子孤身在此,实在太过凶险。
小姑娘身子猛地瑟缩一下,脊背绷得笔直,眸底闪过一瞬惊惧,却依旧闭口不语,只是怀中的粗布包裹抱得更紧。方方正正的轮廓,隔着粗布也能辨出是木质器物,一缕沉淀多年的陈旧木香,淡淡透过布缝漫出。
“天寒露重,你家里人呢?怎会孤身在此?”李守义再问一句,抬手想要拂去她发间草屑,以示温善。
可指尖刚一靠近,小姑娘便骤然侧身躲开,动作迅捷戒备,眼底的警惕丝毫未减,像一只受惊却不肯示弱的小兽。
就在这时,远处村落传来几声零星鸡鸣,清亮穿透浓雾。
熹微天光刺破层层白雾,漫天浓雾开始缓缓消融流动,河滩方向,点点细碎灯火次第亮起——是天光墟开市了。
小姑娘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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