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拉近,京城龙脉的形状越来越清晰。
那根暗金色的光柱比他之前感知到的更粗。
根部从地心延伸出来,贯穿了整座京城的地下。主干上分出了几百条支脉,每一条支脉都连接着一个建筑群——太庙、社稷坛、钟鼓楼、城墙的十二座城门。
整座京城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龙柱是阵眼。
朱允澄的记忆没有骗他。
莫焱吐出烟雾。烟雾在超音速气流中瞬间被撕碎。
还有那口黑棺。
“藏了什么好东西。”
他加速了。
暗红色的光膜收紧,贴合在身体表面。等离子尾迹从淡红变成亮白。
下方的地面开始颤抖。
沿途城镇里的人抬头看天。
他们看到了一颗流星。
红黑色的、拖着白热色尾巴的流星,从东方掠过,直奔北方。
流星过处,空气膨胀。地面的树叶卷了边。屋顶的瓦片被气流掀翻。
有人以为是凶兆。
有人以为是天罚。
但没人有时间想太多。
流星的速度太快了。从视野里出现到消失,前后不超过一次呼吸。
褚铁衣在东海的残破小艇上,仰面朝天。
门牙没了的嘴巴张着,海水往里灌。
他看到了西北天际线上那道转瞬即逝的红黑色流光。
轨迹指向京城。
“……完了。”
他把脸埋进手心里。
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他身后,归墟海域的最后一点能量残余也消耗殆尽了。海面恢复了平静。
太平静了。
整片东海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三万天威军。三十艘包铁楼船。九层巨舰“镇海王”。
全没了。
连块完整的船板都没剩。
褚铁衣从指缝里看出去。剩下两艘小艇上的人,加上水里漂着的,总共不到一百人。
三万人出来的。
回去一百个。
他想起朱允澄临崩溃前说的那句话。
“天灾北行。”
褚铁衣慢慢抬起头。盯着北方的天际线。
那道红黑色的光已经消失了。
但天际线的底部——地平线和天空的交界处——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暖色。
不是晨光。
离天亮还早。
那是沿途空气被超音速飞行的余温加热后残留的辉光。
一条红线。
从东海到京城。
三千里。
笔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