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的鼻腔吸进去,气管里的水汽凝结成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进了肺泡里。
血液流速放缓,肌肉组织进入僵死状态。
他的双腿站得笔直,手掌还保持着握持长枪的姿势,一层淡蓝色的冰壳顺着枪杆爬上他的手腕、手肘、肩膀,最后覆盖了全身。
老兵孙大柱拔出了腰间的短刀,朝着半空挥舞。
动作做了一半,停在了半空。
千总劈下的雁翎刀掉在地上,碎成了三截。刀钢被冻脆了。
风停了。
正阳门上,三千京营甲士,两百门大小火炮,六十架八牛弩。
保持着迎敌的姿态。
所有人都成了一座座半透明的冰体。
透过表面那层带有霜花的冰壳,甚至能看清甲士们脸上的纹理,他们连瞳孔放大的细微动作都被凝固在极寒真气里。
莫焱从半空走下来。
没有借助任何外力,他每往下迈一步,空气里的水分就在他靴底凝结出一块悬空的六边形冰板。
这是一种精细到令人发指的真气运用方式。不需要什么阵法,也不需要借助工具,纯粹利用大自然的物理规律堆砌落脚点。
莫焱踏在城墙的青砖上。
脚底下的这片京城失去了声音。
蝉鸣没了,马嘶没了。
城外护城河里的水停止了流动,河面结着厚达三尺的硬冰。
视线所及之处,外城的民居、商铺、街道,全部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安静。
极致的安静。
莫焱看着覆盖在城墙表面那层冰壳,对《圣心诀》的实战效果做了一个评估。
真气量足够庞大,但破坏力不如流刃若火那么直接干脆,这东西更适合用来封锁和清场。
他抬起右脚,军靴踩在一尊被冻住的红衣大炮炮管上。
一百多斤的实心生铁炮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条发丝粗细的裂纹从他脚底蔓延开,随后网状扩散到整个炮身。
炮管垮塌,碎成了一地大小不一的冰铁残渣。
就在炮管碎裂的这一拍。
安静被打破了。
声音不是从天上来的,也不是从街道上来的。
是从脚底下传来的。
极其沉闷的“隆隆”声,隔着极厚的岩土层往上走。
频率不高,但每一次震动都带着要把地表顶开的力道。
正阳门城墙根部的一块花岗岩条石,毫无征兆地向外凸出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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