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塑的眼睛还泛着暗红的血光,但龙嘴里不再往外吐热气。
一条冰线从龙柱底座的阵眼里钻出来。
淡蓝色。极细。
冰线贴着纯金的柱身往上爬。爬得很稳,速度均匀。它每往上走一寸,纯金的表面就蒙上一层惨白的霜。
“拦住它!”朱佑樘指着龙柱,手指在发抖,“砍断它!”
一个阵法师抓起一柄开山斧,冲向祭坛。斧刃带着风声劈在爬到半人高的冰线上。
“锵。”
火星溅起。开山斧的刃口崩掉了一大块。拿斧子的阵法师双手虎口震裂,血流在斧柄上,被迅速冻住。他的手黏在木柄上,拿不下来。
冰线顺着断裂的刃口蔓延到斧子上,又顺着木柄爬上阵法师的手背。
阵法师张着嘴,想要惨叫。喉咙里刚发出半个音节,舌头就被冻硬了。一层冰壳从手背延伸到肩膀,再到全身。
冰线没理会那个变成冰雕的人,继续沿着龙柱往上爬。
第一条金龙雕塑被冰线覆盖。黄金的延展性在极低温下丧失殆尽,金属结构变得极脆。
“啪。”
第一条金龙的右前爪承受不住内部结构的物理改变,从柱身上断裂。掉在祭坛的石板上,碎成了几十块覆着霜花的金块。
朱佑樘看着那只断裂的龙爪,眼白上的血丝褪去,换成了一种病态的惨白。
冰线越爬越高。
第二条、第三条。
龙柱上的霜层越来越厚。九层地宫的气温跌破了活人能承受的极限。
角落里的几个阵法师互相挤在一起,道袍变得像铁皮一样硬。他们抱着胳膊,眉毛上挂着白霜,牙齿打战的声音连成一片。
魏贤趴在地上,鼻尖贴着石板。他喘气越来越慢,胸腔里的肺叶像被灌了铅,吸不进空气。
朱佑樘靠在两个侍卫身上。侍卫的身体硬邦邦的,失去体温。他转头看去,两个拿刀的人变成了站立的冰块,睫毛上的冰晶挡住了视线。
莫焱站在正阳门城墙顶上。
冷风吹着黑色的风衣。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俯视着脚下这座盖满白霜的城池。
地脉感知把九层地宫的景象清晰地反馈到他的脑子里。
纯金龙柱已经被冻到了最顶端。那根象征着大明皇朝五百年底蕴和气数的柱子,彻底变成了一根包裹在坚冰里的图腾。
“金属太脆了。”莫焱评价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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