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边只剩下了燕孤鸿一个人。
老人将竹椅拉到屋檐下那片暖洋洋的日光里,半阖著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晒著太阳喝著茶。平地上,愿意跟随梁进的武者陆续被山贼们带走,开始安排新的住所。
而不愿跟随的武者则被继续留在原地,由一圈山贼持刀看守著。
他们坐在帐篷边,围在篝火旁,看著身边那些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离开,看著那片热闹了三天的平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空旷而冷清。
平地上的人很快就少了一大半,篝火堆也空了好几处,风吹过来的时候不再有那么多身体替彼此挡著,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种突如其来的冷清,令不少原本铁了心要离开的武者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心中那根已经绷紧的弦开始不自觉地微微松动。
人本就是群居的动物。
大家一起莫名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即便互相之间语言不通、朝代各异,好歹有这么多人在一块儿,抱团取暖尚且还能令人心安。
可一旦选择了离开,出了宴山寨的大门之后,众人便要各奔东西,到时候孤身一人面对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举目无亲,言语不通,更不懂如今的律法和规矩……
那种滋味,光是想想就让不少人掌心冒汗。
随著夜幕缓缓降临,这一夜注定将有不少人在帐篷里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山崖边,戴黄金面具的女子依然在静坐。
那些上古先民依然聚集在她周围,没有人离去,没有人动摇,仿佛她所在的那一小片空地就是他们在这片全然陌生世界里的唯一坐标。
篝火在他们中间燃了起来,松木燃烧的清冽烟气混著雪地的冷腥味在空气中缓缓弥散。
此刻,先民们正用今人早已听不懂的古音彼此交谈著。
那些音节的起伏极为古老,带著一种近乎吟唱的韵律感,仿佛每一句话都是从某段早已失传的远古祭歌中脱胎而来的。
一个身披整张黑熊皮的壮汉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愤怒:
「那宋江明明是假神使,却竞敢假借神明之名,行欺瞒世人之事,实在太过龌龊无耻!」
旁边一个头上插著几根灰色羽翎的老妇接过话头,声音沙哑而尖利:
「白日里看到那些武者被他所欺骗,我真是气得肺都快炸了!」
她枯瘦的手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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