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欢欣只化作眼底一闪而过的璀璨光亮,面上依旧是一副温婉端庄、恭谨柔顺的模样,仿佛皇太后夸赞的不过是寻常宗室子弟,与她并无深切关联一般。
对裕嫔龚氏而言,则不啻于又一层霜雪加身。
她方才因儿子诗作被批,心中已是郁郁,强打著精神应付场面,此刻又闻儿子骑射尽失,为母之心更是揪紧。想到几子今日连连受挫,颜面有失,而袁易却风光无限,两相对照之下,便不由感到苦涩,虽极力掩饰,微微下垂的嘴角与失了几分神采的眼眸,却泄露了心事。
熹妃柳氏目光如炬,将裕嫔龚氏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她稍稍侧身,用极低的声音对裕嫔道:「姐姐且宽心。校场之事,不过一时得失。昼哥儿年纪尚小,骑射功夫原非旦夕可成,今日许是紧张了些,来日方长呢。」
安慰归安慰,熹妃柳氏心中却不由暗自唏嘘,想道:「今日这重阳佳节,真真是袁易夫妇二人的好日子了。一个在前朝,文才武略,连得圣上两番赏识赏赐;一个在内闱,玲珑心思,孝心才情,深得太后欢心厚赏。这夫妇二人,一外一内,彼此呼应,竟是这般周全得力。看来这个袁易果真有储君气象呢,日后怕是愈发不同了。」
此念一生,她再看娴静含笑的元春,目光中便多了几分深沉的审度。
这日直至傍晚时分,袁易与元春方才辞了皇太后、帝后,带著今日所得的特殊恩赏,并依例分赐众人的重阳花糕、菊花酒、锦缎荷包等节礼,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车轮碾过西郊的官道,发出辘辘的声响。
车厢内宽舒适,铺著锦褥,却静默无声。
一日的应对、周旋、展示、承欢,此刻松弛下来,疲惫感便席卷了袁易、元春二人。
袁易褪去了英挺与沉稳,闭著眼,微微仰头靠在车壁的软垫上。
——
元春也卸下了端庄仪态,轻轻将头倚靠在袁易的肩头,闭目养神,感受著夫君身上传来的温热与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一日的荣光与赏识,暗涌与较量,都在这静谧的相依中缓缓沉淀。
他们是一对在森严的皇家秩序与复杂的人际网络中,努力经营、彼此支撑、共同前行的皇子夫妻。
而在这归途的私密车厢里,这无声的依靠,透露出真实的疲惫与相互依赖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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