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天光开始黯淡,混沌之月的光芒取代了白昼,平原上铺满了恶魔和人类交叠的尸体。
人类的阵线没有出现任何溃败。
而混沌的阵线却被推了回去一不是几十步,不是几百步,而是整整十里。
十八万佯攻部队用一整天的血战把战线向永世神选的中军大营方向推进了十里。
恶魔联营的前沿营帐被拔掉了十七座,三座瘟疫祭坛被食人魔拆毁,一座恐虐的黄铜神龛被矮人符文铁匠们当场融成了铜水。
这是勇气的胜利,也是纪律的胜利。恶魔不是打不过人类—一单论个体的力量和杀戮技艺,放血鬼能屠戮数个凡人,瘟疫战士就是一座腐烂的堡垒,嗜血狂魔更是凡人几乎无法正面抗衡的存在。
但恶魔们太过猖狂了。他们不等元帅组织战阵,不听军令,不协同,不预备,不计后果,一波一波地胡乱涌上来,让人类把他们分批吃掉。
这是混沌的天生缺陷—混沌从来不是以纪律著称的力量,混沌的力量在于狂热、混乱和不可阻挡的洪流。但洪流撞上了冷静的堤坝,混乱撞上了纪律的铁砧,狂热撞上了视死如归的冷静。
当战报送到永世神选·艾萨瓦手上的时候,艾萨瓦第一次愤怒地从他那混沌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绝对不能接受,他与人类的第一次交锋,结果以他的节节崩溃而告终。
「下令。米登海姆城下暂缓攻城。把北面的预备战团调过来,再把攻城营里的恐虐神选战团调过来。」
「我要把这场额外的战斗,」永世神选抬起头,看著南方地平线上隐隐约约的人类营火,「当作破城之时最灿烂的烟花。」
第二天的太阳没有升起来。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混沌之月莫斯里布的光芒穿透云隙,将整片米登平原笼罩在一种病态的、介于黄昏与午夜之间的暗红色光晕中。
空气里弥漫著昨天血战留下的焦臭烧焦的盔甲、腐烂的尸体、凝固的脓血,混合成一种足以让新兵当场呕吐的气味。
但这里没有人会呕吐,因为能够抵达这里的早已经没有新兵了,活著的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俄尔施泰因站在阵线最前方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看著北方。
他左臂的护甲在昨天的战斗中碎了一块,还没来得及换,内衬上沾著已经干涸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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