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该起...”青瓷端着铜盆迈进寝殿,话音戛然而止。鎏金帷帐里探出半截雪腕,腕上凤纹金钏撞得叮咚响——她猛然跪地:“奴婢该死!娘娘恕罪!”
禾悦望着菱花镜里尚未梳妆的脸。不过一夜,描眉的黛石旁就多了皇后宝册,枕畔的香囊换成了凤印。铜镜右下角还嵌着及笄时姑母赐的珊瑚钗,如今倒像是个不合时宜的旧梦。
“无妨。”她任青瓷绾发,“本宫也常忘记。”
缠枝熏笼吐着龙涎香,十二幅金线凤尾裙逶迤过地。青瓷捧着玉带:“太后娘娘吩咐,说您醒了便去慈宁宫......”
“知道了。”禾悦抚平袖口褶皱,凤凰金绣的羽翅硌着指尖。
新帝还未登基,皇后已然被册封入住凤仪宫。
怕是慈宁宫堆积如山的奏折——每一封都是弹劾她这个“未嫁先封”的皇后
“娘娘,胡管事来了。”太监总管赵德顺跪在凤仪宫的金砖地上,“说是下个月咱们禾家布粥的棚子和几家免费医馆的银子是从您的账上划还是走禾家的账?”
青瓷正在为她佩戴珠钗,铜镜中,她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脸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恬静。
“又到了拨银子的时候啊...”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柳梢,柔软得让人心疼,“你先起来,地上凉。”
赵德顺站起身,凤仪宫里的丫鬟太监都是小姐从禾家带过来的。
小姐温柔良善,与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格格不入,偏太后娘娘一道旨意把小姐困在了这凤仪宫。
禾悦从首饰盒中取出一支碧玉簪,对着铜镜比了比,唇角微微上扬:“本宫记得,城西的布粥棚每日要施舍上千碗热粥,那些医馆每月救治的贫民也有数百之众...是不是?”
“娘娘仁慈,记得分毫不差。”赵德顺的腰弯得更低了。
何止是记得分毫不差,每月她还会亲自前往给百姓们施粥赠药。
“赵德顺。”她缓步走到窗前,坐到榻上,“父亲和姑母曾教导本宫说,施恩不图报,是为善之本。”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桌上的花瓶,“可如今看来,这世道变了。”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香炉中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青瓷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娘娘的背影,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
每当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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