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料峭春寒。院里那棵老槐树已抽新芽,嫩绿一片,在晨光里泛着微光。石凳上还摆着昨夜未收的油灯,灯油早已燃尽,灯芯上结着一小撮灰白的灯花。
谭承礼负手立于院门口,背对众人,不知在凝视何方。
吴今臻与仲茂仙蹲在墙角,各自端着一碗粥,正慢条斯理地喝着。那几名换了面容的汉子,静立在檐下,一动不动。
江炳端着一盆水从厨房走来,见了许舟,微微点头,将水盆搁在石凳上。许舟就着温水洗脸,暖意拂面。他抬眼望天,日头已跃出地平线,估摸已是辰时前后。
早饭极简,每人一碗稀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谭承礼几口吃完,拍了拍手上的馒头屑,沉声道:“走。”
说罢,他率先向院门口走去,步伐不疾不徐。吴今臻与仲茂仙放下碗筷,紧随其后,那五名汉子也沉默起身,送众人出门。
许舟环顾四周,却未见江之宁的身影。
那瘸腿老掌柜不知去了何处,后厨紧闭,前店也未开张。那五名汉子被留在聚贤老店,想必是谭承礼昨夜另有交代,许舟隐约听见他们提及“守着”、“等消息”等语,便也未多问。
出了聚贤老店,一行人径直向南门而去。
南门正式的名讳唤作“迎恩门”。
自鼓楼街向南,穿过繁华的南大街,便可直达迎恩门。出了此门,沿官道南下,便是保定、真定,直至汴州地界。
许舟跟在队伍末尾,遥遥望着前方。
城门已在眼前。
守城的士卒懒洋洋地倚在城墙根下,有的打着哈欠,有的低声谈笑,还有几个蹲在地上掷骰子赌钱。
见他们一行人过来,他们不过抬眼扫了扫,便又收回目光,继续各自的营生。
此时正值辰时,城门大开。
许舟五人混入荀三爷的商队之中,缓缓行至城下。只见晨光里车马云集,往来如织。
这支商队当真声势浩大,前后三十余辆大车连绵成列,车上满载北地皮毛、药材与山货,车轮碾过官道,发出隆隆闷响。五十余名精壮伙计腰挎短刀,分列两侧护持,个个步履沉稳,一看便是常年走南闯北的老手。
守城士卒远远望见那熟悉的旗号,便已认出是荀三爷的队伍,无人上前盘查,反倒纷纷挺直了腰杆,朝队伍前头抱拳行礼,笑着高声招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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