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盘算。
先出彰义门,沿官道南下至涿州,再折向西南,经保定府、真定府入河南境,最后抵达汴州。这条路虽不算近,却能避开不少关卡与耳目,也方便他沿途观察、打点,顺便处理些私事。
京城的夜色,喧嚣未歇。
华灯初上,夜市方兴未艾。
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比白日里更显热闹。
收摊的小贩高声吆喝,力夫们三三两两聚在路边摊,就着粗碗劣酒吹嘘一日辛劳;绸缎庄、脂粉铺的幌子还在,伙计倚着门框,笑着招揽路过的主顾。文士携友踏月寻诗,富家子弟呼朋引伴,笙歌隐隐,笑语喧阗。
天色渐渐由昏黄褪成靛蓝,最后被一片深沉的宝蓝天鹅绒笼罩。
可京城并未沉睡,反倒被万千灯火唤醒。
街边酒楼食肆早早挂起灯笼,里面划拳赌酒、高谈阔论的声音不绝于耳;
茶馆戏楼更是热闹,因着近日春闱放榜的喜庆,加演着《状元及第》《连中三元》这类吉祥戏码,锣鼓丝竹声隐约传来,门口车马簇拥,显然座无虚席。
一派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盛世繁华,仿佛白日那场震动朝野的血雨腥风,与此间百姓的寻常夜话,竟是两个天地。
行走于这璀璨喧闹之中,许舟却觉心头一片清冷疏离。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汀兰与小和尚:“你们俩,吃过晚饭了?”
小和尚合十垂目,平静答道:“回公子,方才在府中,汀兰施主已与小僧用过斋饭。”
汀兰眨了眨眼,关切道:“公子,你还没吃吗?忙了大半日,肯定饿了!”
许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意:“也好。离城门关闭还有些时辰,不急。走,进去吃碗面,吃饱了再上路。”
三人掀开厚重的蓝布棉门帘,走了进去。
店内人气颇旺,几乎座无虚席。
跑堂的伙计肩搭毛巾,端着海碗在桌椅间灵活穿梭,脚步不停。
空气里满是骨头汤的浓香、葱花的辛香和陈醋的酸香,勾得人腹中辘辘。
许舟找了个靠墙的角落空桌坐下。
汀兰将大猫放在旁边的条凳上,大猫傲然蹲坐,尾巴盘在身前,琥珀色的眼睛睥睨着店内众生,引来不少客侧目。
小和尚默默坐在最外侧,眼观鼻,鼻观心,对满室荤腥酒气恍若未闻。
许舟朝快步走来的伙计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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