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烂账,老夫信他的手段,即便一时慌乱,终究能抹平,断不会成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虽蠢笨急躁,可遮掩罪行、扫清首尾的功夫,还不至于疏失到留下无可挽回的破绽。既如此,能让张保成了这等奇货,能让许舟这般慎重对待的……”
许阁老沉吟半晌,忽然抬眼:“许修义呢?”
许克忙躬身回话:“回老爷,本月月初,派去金陵照应的人按例传了消息回来。二少爷在金陵倒安分,深居简出,性子也不似在京时那般莽撞骄横,低调了不少,没仗着身份惹事。”
他稍顿,又补了句:“只是……二少爷还带些少年心性,偶尔会去秦淮河畔的风月地,听说近来迷上一位苏州来的行首,花了不少银钱。但这等事,在金陵世家子弟里头,也算寻常。”
许阁老听罢,轻轻叹出一口气,只摆了摆手:“罢了,随他去吧。能安分藏着,已是万幸。些许银钱,由他花便是。年轻人,总要有几分喜好。”
纵使张保知道许修义藏在金陵,此刻的许舟,也终究鞭长莫及。
光裕堂里的沉默漫了许久,许阁老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老二留不得了。”
许克悚然一惊,猛地抬首:“老爷!眼下事情还没个定论,二爷终究是您亲生骨肉,是否再观望些时日?或许还有转机?”
许阁老站起身,背手缓缓向外踱去,声音冷沉无波:“万事万物,皆有代价。有些错,犯了便是犯了,不是想回头,就能回头的。有些祸,酿成便是酿成了,不是想遮掩,就能遮掩的。为了这艘船上更多人能活,有些分量太重、又快烂透的木头……总得丢下水去。”
许克望着他的背影,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劝,深深躬身:“是,小的明白了,这就去办。”
“等等。”
许阁老行至门口,忽的顿步,沉吟片刻,回头吩咐:“不急。先去一趟桃叶渡。”
“桃叶渡?”许克面露不解。
“嗯。去把许舟手下那两个人,救出来。”
许克愈发困惑:“救?老爷,那是许舟公子的人啊。二爷就算派人去桃叶渡找张保,也未必会对他们……”
“他当然会,”
许阁老打断他,语气笃定,“凭老二的性子,他方才负气而去,绝不会先备礼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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