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如同梳篦刮过地面的密集脚步声、廒仓大门被依次粗暴推开的“吱呀”声、兵丁的呼喝声不断传来。
片刻之后,苏朝槿抬眼:“若走这条‘阴私路’,从延庆出发,怎么走?”
荀三爷显然对这条路线烂熟于胸,不假思索地回答:“出延庆东北门,不走官道,先入老君山废弃的樵采小道,昼伏夜出。第一处难关是‘寡妇渡’,那里有巡检司常年设卡。她要么贿赂渡夫偷渡,要么冒险在深夜泅渡冰冷的白河。过了河,进入燕山丘陵,需在‘饿狼峪’、‘鬼见愁’两处险地择一而过,那里常有山匪,却也便于藏身。最后便是最难啃的骨头——‘一线天’关隘,那里驻有边军,查验最严。”
说到这里,他语气转沉:“可是,苏姑娘,我们能想到的,夜钤和他背后那些老谋深算的阉党,岂会想不到?他们必会在通往这条‘阴私路’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上,设下重重关卡,甚至派出高手伪装拦截。而且……”
他望向下方如同巨兽匍匐的廒仓群:“我最担心的是,以夜钤此刻展现出的决心与调动的力量,江知意……恐怕活不过今晚。她根本走不出这座粮仓,或是走不出延庆县城。”
粮仓大门处,那名先前如铁塔般魁梧的黑龙卫首领,正沉声呼喝,指挥着大队人马。
随着他的指令,上百名黑龙卫高举火把,如同流淌的火焰之河,迅速向粮仓两侧围墙跑去,每隔五十步便留下一人持火把肃立,火光连成一条严密的封锁线,将整座粮仓围得水泄不通,连只鸟雀都难以悄无声息地飞出。
那名守仓的把总在王命旗牌前终究不敢硬抗,大手一挥,粮仓沉重的包铁木门被彻底推开。
夜钤抬起右手,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沙……沙……沙……”
令人牙酸的细响中,涌入仓区的上百名密谍司缇骑动作整齐划一,用特制的细沙袋瞬间捂灭了手中火把,只余远处围墙上的黑龙卫火把提供照明。
他们则齐齐抽出了腰间佩刀,刀刃映月,寒光如霜。
看这人数与气势,怕是将此刻延庆县城内能调动的所有密谍司与黑龙卫精锐,尽数压在了此处!
夜钤一马当先,策马直奔那些位于廒仓之间的低矮建筑。
正是荀三爷之前提到的“气死鼠仓”所在。
他每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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