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昨夜枯泽那暗藏杀机的话语,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既然非送不可,那要不要悄悄揭开蜡封,看一眼里面的东西?
哪怕只看一眼……
不,不行。
枯泽那般人物,既然特意叮嘱,这火漆之上,难保没有设下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记号或机关,一旦破损,便是自寻死路。好奇心,有时候真的会害死猫。
正当他心绪纷杂之际,众人已来到羽林军卫署的辕门前。
高大的辕门两侧,持戟卫士肃立,晨光中透着一股森严。
也正是在这一刻,远处钟鼓楼的三重歇山檐下,一名身穿皂隶公服、头戴四方平定巾的钟鼓吏,正屏息凝神站在桌案旁。
他手提一管朱笔,眼睛死死盯着身旁那座半人高的铜刻更漏。
更漏中的水已将尽,最后一缕细沙般的水丝正缓缓滴落。
当那最后一滴水珠“嗒”的一声坠入下方受水壶时,钟鼓吏手腕疾落,用朱笔在《昼夜簿》的“卯时”格内,画上一个浑圆的红圈。
几乎同时,旁边另外两名早已蓄势待发的钟鼓吏,奋力抡起巨大的硬木钟槌,重重撞向那口重达八千斤的紫铜巨钟。
“咚——!”
雄浑沉厚的钟声如同实质的波浪,以钟楼为中心,向着偌大的北京城层层荡开,犁过街巷,唤醒黎明。
一日白昼,自此而始。
羽林军操练了一早上。
直到日头渐高,热气蒸腾。
羽林军一上午的严苛操练总算结束,校场上的将士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如同散了架般瘫倒在地,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汗水浸透了厚重的号褂。
直喘了两炷香的功夫,众人才挣扎着、互相搀扶着爬起身来。
江听潮和陈石头几人勾肩搭背,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外走,招呼着落在后面的许舟:“师父,弟兄们前胸贴后背了,我们先去祭五脏庙了!”
许舟点头,声音也有些沙哑:“好,你们先去。”
江听潮转头瞧见辕门外一道倩影,顿时眼睛一亮,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陈石头,挤眉弄眼道:“嘿!师父,今天居然又换了位……师娘?当真是好福气啊!”?
旁边一众累得东倒西歪的军汉闻言,也纷纷跟着起哄,发出暧昧的哄笑声。
许舟笑骂着虚踢了一脚:“浑说什么!这是我家娘子的贴身丫鬟,司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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