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脚尖顺势碾过落在石阶上的枯枝碎叶。干枯枝桠在她脚下发出一声细脆的断裂轻响,转瞬便被翻涌上来的江浪卷入水中,消失无踪。
司琴神色坦荡从容:“四下只剩江风和你,深宫之中的帝王远在上京千里之外,断然不可能听见我随口闲谈。再说,我所说的,全是亲眼目睹、亲身感触的世道乱象,不过吐露埋藏心底的实话罢了。”
她伸手摊开手掌,掌心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世人愚昧,笃信所谓‘皇权天授’。可我们一路修行走来,看得再清楚不过。”
“世间从无神明降授权柄、天命遴选人君。世人奉若至尊的仙神、俯首敬畏的天道,说到底,皆是修为超凡、凌驾凡俗的修行强者。同理,高居九五的帝王,本就非苍天遴选的天选之人。”
“他只是一群兼并寰宇膏壤、垄断教化清议、独掌天下兵戈的强者,仅此而已。没有天道凭空授予权柄,没有宿命注定正统。从古至今,全是人制定规则治理世人,从来不存在天命定江山。”
江浪一遍遍冲刷青石堤岸,连绵水声掩去细碎话音,晚风卷着戏楼残留的锣鼓余音悠悠飘来,鼓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恰似一场大戏行至尾声,即将落场。
敖殊静静伫立倾听,周身散漫闲适的气质尽数收敛。
方才那副松弛慵懒的姿态悄然散去,目光认真凝望着身侧这名看似跳脱随性、实则胸中藏着惊世之言的人族少女。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却是如此。”
她挪开视线,重新望向奔流不息的江水,话语似自言自语:“百姓被一套套话术桎梏一辈子,以为自己生来就该屈膝跪拜、俯首臣服、受人管束。可细细想来,芸芸众生本就降生天地、成长于山川之间,靠着自己劳力糊口、凭双手劳作活命,春耕秋收,日出而作,自给自足。”
“天地孕育滋养苍生,从来不是靠着君王养活万民。人族从源头伊始,根本就不需要所谓高高在上的统治者。”
“所谓君臣纲常、所谓皇权正统,不过是上位者为死死攥紧权柄、收拢整片山河、禁锢万民心神,一代代刻意编造、一代代四处传唱的规矩说辞罢了。”
“他们靠着一套天命论调,哄得万民心甘情愿俯首听命,无休止的征伐、苛重的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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