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踞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怅惘:“可惜,楚临齐终究没能凯旋。他死在北境孤城的那场大雨里,消息传回京师,大玄彻底乱了。太子夺嫡,朝中党争愈演愈烈,后宫干政,宦官弄权,朝堂上下,鸡犬不宁。没了楚临齐这样的人镇着,那些被他压了二十年的暗流,一朝之间,全都涌了上来,肆意作乱。”
“他麾下的旧部,被分化瓦解,或贬或杀,无一善终;他拼尽全力打下来的疆土,被那些庸碌之辈一寸一寸败出去,拱手让人;他生前举荐的将领,要么被贬谪到荒无人烟的边疆,要么惨遭奸人杀害,含冤而死。而史馆为他写好的那三千字列传,在党争的混乱之中,被人从档案架上抽了出来,随手扔进了火盆,烧得干干净净。”
“焚毁之前,一个曾受他恩惠的小吏,趁着混乱,偷偷撕下了列传开篇的第一行,小心翼翼揣进了袖子里,才留了一丝痕迹。”
“那一行,便是这七个字——少从军,勇冠三军。”
“所以,后来人考据这段历史时,只能凭着民间口口相传的零星事迹拼凑,正史里便再无半分详细记载。当然,据说也有楚临齐自己推波助澜的意思,他那些同乡旧友,感念他的恩情,也遵循他的遗愿,悄悄帮着抹去他存在过的痕迹,不让他的名迹,再扰了后世。”
许舟站在原地,面色无悲无喜,眼底却像蒙了一层薄雾,看不真切情绪。
生前横扫乱世、功震朝野,死前却甘愿自毁名迹、隐去一身荣光。这份心性,要孤傲到何种地步,又要通透到何种地步,才能做到这般地步。
他把后世所有将士的勇气,看得比自己的青史留名更重;他把那些素未谋面的后来者,小心翼翼护在了自己锋芒的阴影之外,不让他们因自己的威名,负重前行。
可心底深处,一团迷雾却死死缠绕着他,挥之不去。
他本不是此世的魂灵。自地球跨越而来,分明是这世间的无根之客,无牵无绊。他的根不在这片土地上,不在大玄,不在楚临齐五百年前踏过的每一寸山河,更不在这满世的烟火与战乱里。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在此世,会有楚临齐这一段前世?
是那个在他穿越之前,曾在这具身躯里活过的人,留下的印记?还是他自己,这个跨越了不知多少岁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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