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厚厚的腐叶层,吸饱了山间的潮气,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浸了水的棉花上,半点脚步声都没有,可每一步都要多费三分力气——脚掌踩下去,便会深深陷进腐叶里,再抬起来时,鞋底总会沾着一团黏腻的黑泥。枯枝横七竖八地卧在落叶间,有的细如手指,一脚踩上去便“咔嚓”断成两截;有的粗如手臂,得抬脚费力跨过去,或是弯腰小心翼翼钻过去,稍有不慎,便会被绊倒。
许舟与柳清安并肩掠行,脚下脚步极快。踏过湿滑的腐叶与枯枝。两人都是修行之人,脚步本就比常人轻捷得多,可在这片死寂得连虫鸣都没有的林子里,那细微的脚步声、枯枝断裂的脆响,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许舟二人在林中疾行,汀兰他们则是往西北方向折返,走的是来时的路,那边的林子稀疏些,路况也平缓,以他们的脚程,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能顺利回到河边,应当不会有大碍。
而他与柳清安,则朝着东南方向疾冲,身影在灰蒙蒙的林子里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默契十足。
头顶的飞鸟,被两人疾行的动静再次惊起。
“扑棱棱——”
成百上千只鸟儿从茂密的树冠中腾空而起,翅膀拍打的声音密集得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哗啦啦地响彻林间。
它们在半空中慌乱盘旋,叽叽喳喳的尖鸣此起彼伏,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翅声在浓稠的雾气里荡开,一波连着一波,恰似有人在平静的水面上扔了一把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盘旋了片刻,见底下那两道身影已然远去,没有继续惊扰的意思,它们才陆续落回茂密的树冠间,一只接一只钻进枝叶深处,没了踪影,林子又重新恢复了先前的死寂,连风穿过枝叶的声音,都变得格外微弱。
这飞鸟,正是方才那伙人惊起的,此刻却因他二人的穿行,再次躁动起来。
许舟与柳清安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掠过一丝了然,无需多言,便读懂了彼此的心思。
从方才到现在,飞鸟反复被惊起,又反复落回,轨迹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
若是熟门熟路的人,清楚自己的去向,知晓前方的地形,脚步必然是坚定而有方向的,绝不会这般反复惊扰飞鸟。
唯有迷路的人,才会在林子里绕来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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