跄了四五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靴跟深深踩进泥里,陷出一个坑,溅起的泥点沾在裤脚。
他低头望去,手中的长刀刀刃靠前的位置,赫然裂着一道深豁口,呈月牙形,边缘向内翻卷,狰狞得很。裂痕从豁口处蜿蜒开来,像蛛网般缠向刀身各处,在火光下泛着暗沉沉的铁色,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裂。
他猛地抬头,只见漆黑的夜幕中,一名白衣女子怀抱古琴,足尖轻点枝叶,飘飘然而来。她足尖落过的叶片只微微一颤,白衣在夜色里格外扎眼,衣袂在身后飘飞,被山风扯得笔直,不带半分滞涩。
她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杀意,那杀意从她身上一点点弥散开来,像寒气从冰面蒸腾,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得凝固,连火焰的光芒照到她身上,都变得黯淡了几分。
黑衣刀客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从后颈开始,顺着脊梁沟往下蔓延,一直爬到尾椎。手臂上的汗毛根根倒竖,像野兽嗅到了天敌的气味,心底涌起一股极致的恐惧。
那恐惧毫无来由,纯粹又原始,像兔子撞见鹰的影子,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不敢多留,转身就要逃遁,脚已经往后撤了半步,可下一刻,一道绿色的身影忽然从白衣女子怀中的古琴上浮现。
点点光华从琴身上渗出来,细小如萤火,是极淡的碧色,像初春柳枝刚抽的嫩芽。
光华慢慢汇聚,从无到有,从散到聚。
先凝出双脚,再是裙摆,接着是腰身,最后是眉眼,转瞬化作一名身着绿裙的女子,悄无声息地立在白衣女子身侧。绿裙女子的足尖悬在地面三寸之上,未曾真正落地,裙摆无风自动。
白衣女子眼底凝着一层薄冰,目光从冰面后透出来:“号钟,杀了他。”
黑衣刀客如临大敌,再不敢有半分犹豫,转身就往南逃遁。
靴底碾过焦土、碎石,又踩过被刀气震裂的礁石。身影在火光与夜色之间拉成一道模糊的残影,不过几个呼吸,便窜出了数十丈。
白衣女子见状,不敢耽搁,足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纵身跃起,衣袂在身后展开,像一只白鹤从水面掠起,正要跃向河面,顺着水流追去。
可黑暗中,另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大河对岸,一道人影不顾一切地纵身跃入河中。
水花溅起数尺高,被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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