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絮将眼神落到别处，轻颤的睫毛上，酝酿着淡淡的讽刺之意。
“和解？”
“你为了玄掌珠打杀我的昭儿时，怎么不说和解？”
车马缓缓前行，马蹄踩在草地上发出的摩擦声，让玄翼心头掠起一层难言的焦躁。
他极少被人忤逆，尤其是被女人忤逆。
更何况，玄掌珠是他的亲生女儿，是他的掌上明珠，别说是打杀一个山野小子了，就是想杀了平安帝如今正疼宠的那个谢贵妃，他都会帮女儿达成心愿。
可心里这么想的，却不能说出来。
否则被这悍妇抓住话柄，捅到林婉如那边，暴露了计划，那才是真坏事了。
压下心头烦躁情绪，玄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缓些，劝道：“以林婉如的为人，你们落到她手上，必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不如与本王合作，替本王遮掩一二，待本王事成之后，饶你们一家三口，活命……可行？”
云清絮听到他这无耻至极的话，满含冷意的眸光跟冰刃一样探过去。
“那倒承蒙王爷慈悲，饶了我们一家三口了。”
“只是我们这三条贱命，如何能与王爷的千金之躯相比？早也是死，晚也是死，拖着王爷一起上路，死后还能多得些香火，算来，我们一家三口还是赚了。”
云清絮说罢这些，便去拽那半掩的车帘子，作势要叫人。
玄翼急了，忙将那假装被缚的双手抽出来，探了半个身子，将云清絮往车厢里拽。
恰逢马车经过一个横沟，这么一趔趄，云清絮半边身子坐在玄翼怀中。
玄翼的身体陡然僵直。
他只觉得，这弥漫满车的血腥气中，另有一抹淡淡的幽香自云清絮的身周传来，透过他们二人肌，肤相接的地方，流过他的每一寸血液和骨骼，最后萦绕在他的鼻尖。
那香味无数次出现在梦中，可梦醒来时，却总是一场空。
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后来许多年，总怅然若失。
如今又闻到熟悉的味道，他眼眶微热，下意识地抓着云清絮的肩膀，像个放荡子一般，想将侧脸埋入她的颈窝，仔细嗅她的味道，却又被云清絮抽了一巴掌。
这回。
云清絮被他气的面色铁青。
离他远了三尺，后背紧紧贴着车壁，盯着玄翼红肿斑驳的脸，声音都在发抖。
“要点儿脸吧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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