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道,辰州首府。
早春的细雨绵绵密密地织成了一张灰网,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溜光水滑。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挑出五颜六色的布幌子,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刚出炉的桂花糕!热腾腾的桂花糕!”
“上好的松江棉布,客官里面请呐——”
街面上摩肩接踵,挑夫的号子声、商贩的叫卖声、马车的铜铃声交织在一起。哪怕此时中原腹地正打成一锅血粥,这座南境腹地的重镇,依旧是一派让人心生向往的繁华景象。
胡三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褐色绸袍,上唇留着两撇八字胡,双手拢在袖管里,踩着街边的水洼,迈步跨进了“聚丰粮行”高高的门槛。
铺子里弥漫着新稻去壳后的清甜气味,混杂着干燥的稻草香。
胡三走到堆积如山的米囤前,伸手解开一个麻袋的扎绳,两根手指探进去,捏起一撮白花花的大米。米粒饱满圆润,晶莹剔透,不见半点谷糠和沙石。他把米粒扔进嘴里,用后槽牙用力一咬。
“嘎嘣。”
声音清脆,米香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好米。”胡三将手上的米粉拍落,转头看向柜台后正打着算盘的胖掌柜,“掌柜的,今日这精米,是个什么行市?”
胖掌柜头都没抬,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拨得飞快,木珠撞击的脆响连成一线。
“客官好眼力,这是城外新收上来的早稻,昨天刚脱的壳。零买,一百二十文一石。若是大宗走货,超过五千石,算你一百一十文。”
胡三的手指在袖管里猛地一颤,险些揪下自己的一撮胡须。
一百一十文!
在玄京城,这样不掺沙子的精米,黑市上已经炒到了五十两白银一石!那是整整五万文钱!在这里,竟然只要一百多文,简直比北方的野草还要便宜!
他强行压下擂鼓般的心跳,不露半点声色。
“我要五万石。”胡三趴在柜台上,声音压得极低,“我手底下的伙计,正在街上其他几家粮行扫货。现银结清,绝不拖欠。”
胖掌柜拨算盘的手终于停了。他抬起头,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胡三。
“五万石?大主顾啊。”掌柜的拿过一块干毛巾擦了擦手,“往哪儿运?”
“西南,益州。”胡三面不改色地报出地名,顺手从怀里掏出盖着大印的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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