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朱雀广场“请碑”之后,徐州城,乃至整个南境十一州,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沸水,彻底炸开了锅。
徐州南市,张家羊汤馆。
清晨的白霜还没化,馆子里早挤满了端着海碗稀溜溜喝汤的苦力和商贩。热气蒸腾,混着羊杂的膻香和花椒的辛辣。
“哎,老李头,你听说了没?”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脚夫拿筷子敲着碗沿,粗门大嗓地嚷嚷,“王府门前那块天碑,说是夜里放的光,能照出去三里地!”
“你那算啥?”老李头咬了一口浸满羊汤的死面饼子,抹了把嘴角的油星,“我舅老爷就在清水河工地上挑土!他亲眼看见的,那石碑出土的时候,底下还盘着一条脸盆粗的大青蛇呢!那是啥?那是龙脉护法!老天爷这是明摆着告诉咱们,镇南王就是紫微星下凡!”
越州,西陵港码头。
海风腥咸,一艘刚卸完南洋香料的大福船旁,几个赤着膊的船老大正蹲在缆绳桩子边抽旱烟。
“北边那苏御老儿是把路走绝了啊。”一个独眼龙船老大磕了磕烟袋锅,吐出一口青烟,“你们是没去过中原,我上个月走私盐去了趟兖州,路边那野狗吃死人肉吃得眼珠子都是红的。”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年轻水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听说那‘玄陨,南立’四个字,是太上老君亲自写上去的。这意思还不明白?北边那个该死了,这天下的真龙,就活该落在咱们南边!”
衢州,城外的水田边。
两个戴着破斗笠的老农,正把一捆捆金黄的晚稻秸秆码上牛车。
“这稻子,一年三茬啊!打从我太爷爷那辈起,谁见过这么饱满的谷穗?”
老农枯槁的手指摩挲着金灿灿的稻粒,眼里泛着泪光。
“都说王爷是天君临凡。你说要是没点仙气儿,能弄来这么神的种子?我家那三个小子,本来饿得皮包骨头,现在顿顿能吃上干饭。明天我就去城里的‘南君庙’给王爷立个长生牌位,这可是实打实的活菩萨啊!”
……
这股裹挟着狂热与信仰之力的“造神”之风,不过短短几日,便如野火燎原般席卷了整个南方大地。
镇南王府,内书房。
苏寒靠在铺着白虎皮的交椅上,手里拿着一封刚刚从下面州府送上来的折子。他随意扫了两眼,便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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