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起了大雨。
雨来得又急又猛,像是天被人捅了个窟窿,哗啦啦地往下倒。
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把整个临安城照得惨白,雷声滚滚,震得窗户纸嗡嗡作响。
第二天一早,一个丫鬟端著参汤走进韩侂胄的卧室,发现他躺在床上,嘴歪眼斜,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口角流著涎水,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丫鬟吓得把参汤摔在了地上,尖叫声划破了清晨。
整个丞相府乱成了一锅粥,家丁们冒著大雨去请大夫,丫鬟们手忙脚乱地给韩侂胄擦身、换衣,管家急得满头大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雨水里,扑哧扑哧地响。
大夫来了,诊了脉,看了舌苔,又翻了翻眼皮,脸色凝重得像是灌了铅:「中风。」
「风邪入络,气血逆乱,半身不遂,口不能言。」
管家脸色煞白:「能治吗?」
大夫沉默了片刻,提笔开了一个方子,说道:「先吃三剂看看。但韩相公年事已高,这病————不好说。」
消息传到宫中,赵扩正在用午膳,听到太监的禀报,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什么?韩相公中风了?」赵扩猛地站起来,脸色大变。
「快,快备辇,朕要去看他。」
丞相府里,赵扩大步流星地走进韩侂胄的卧室,看到躺在床上的韩侂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韩侂胄躺在床上,左边身子完全不能动了,嘴歪著,口水不停地流。
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看到赵扩进来,眼眶也红了,嘴唇翕动著,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啊啊」声。
「爱卿,爱卿你这是怎么了。」赵扩扑到床前,握住韩侂胄的右手,泪水顺著脸颊往下淌。
「朕离不开你啊!大宋离不开你啊!」
韩侂胄费力地抬起右手,颤抖著拍了拍赵扩的手背,嘴巴一张一合,终于憋出了几个勉强能听清的字:「陛下————臣————不中用了————」
「不,你不会有事的。」赵扩用力摇头,声音哽咽。
「朕让太医院最好的太医来给你看病,朕让他们用最好的药,你一定要好起来。」
韩侂胄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却很坚定。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这些年来,他送走了太多人,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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