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铠甲已经卸了,只穿著一身劲装,夜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怎么不进去?」
陆逢时走到他身边。
裴之砚没有回头:「在想事情。」
陆逢时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北方,是一片连绵的山影,在夜色中黑沉沉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折将军怎么说?」
「黑水涧的具体位置,我们之前的那些情报都对得上。但那里不止有黄泉宗的人。」
陆逢时眉头微动。
「还有谁?」
「当年太宗皇帝兵分三路北伐辽国,意图收复燕云十六州。东路曹彬十万大军,中路田重进,西路潘美杨业。
「岐沟关一战,东路溃败,死伤无数。辽军追击,那些馈兵为了活命,有些逃进了北边的深山。那片山区地形复杂,林深雾重,追兵不敢深入,他们就躲了下来。」
陆逢时明白了。
「后来不敢回去?」
「回不去。」
裴之砚摇了摇头,「打了败仗,逃了是要杀头的。他们只能躲在山里,靠著打猎采药为生。一代传一代,几十年过去,那些人早就忘了自己是宋人还是辽人。」
「不止如此,还有乌古部也在那附近。」
「乌古部也在那儿?」
「嗯,有一部分乌古人西迁,散落在黑水涧那一带。」
陆逢时想起之前在京城兴风作浪的那些人:「那麓垚妖道,和黄泉宗搅合在一起,你说乌古部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
裴之砚摇头:「当年官家发国书斥责,乌古部并未有其他反应,说不好。」
陆逢时沉默了几息。
溃兵、乌古部部分族人、黄泉宗。
这三拨人,原本风马牛不相及,如今却都窝在那片大山里,拧成一股绳。
石漱寒和桑晨不知何时过来了。
「当初玄霄阁派去的弟子,是我和付兴凯,他们也只是确认黄泉宗是不是在黑水涧一带,并没有注意这些情况。要不是折将军经验丰富,收到圣旨后,派了几拨斥候去打探情况,我们一头扎进去,定是要吃亏。」
说话的是桑晨。
「陆师妹,那些溃兵的后人,如今少说也有上千人。他们世代躲在深山里,靠打猎采药为生,对外界的人戒心极重。黄泉宗能在黑水涧立足,恐怕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陆逢时眉头微皱。
「上千人?」
「只多不少。」
石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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